施萬虞的書房裡只有她們兩個人,施萬虞將兩人的這種交流稱作「常規評估」。兩位聖母剛剛用完清淡的晚餐,房間裡迴響著主堡守衛換崗的聲音——夜間的巡邏開始了,換下崗的守衛開始享受他們短暫的閒暇時光。施萬虞的書房並沒有完全隔音,這是姐妹會修繕這間房間時有意為之。貝尼·傑瑟裡特的聖母均經過感官訓練,可以從身邊的聲音聽出很多東西。
近來,施萬虞每參加一次這些「常規評估」,都會更加困惑,更加失魂落魄。盧西拉不可能加入她們的陣營,一同反抗塔拉扎,這件事情越來越明確。聖母之間雖然也可以耍一些花招,擺佈對方,但是這些招數均被盧西拉一一化解。此外,盧西拉和特格還在向這個死靈傳授一些容易走火入魔的能力,這是最可惡的事情。現在的情況危險至極。除了其他的麻煩,施萬虞還發現自己開始越發地敬重盧西拉。
盧西拉說:「他覺得我們運用了秘術。他怎麼會產生這種奇怪的想法?」
施萬虞感覺這個問題令她陷入了不利境地。盧西拉已經知道她們為了削弱這個死靈,確實採用了玄秘的力量。盧西拉其實是在說:「違抗姐妹會之命,這可是犯罪!」
「他要是想學習我們的知識,你肯定會教給她。」施萬虞說道。在施萬虞看來,無論這件事情多麼危險,現在都已經成為了事實。
「他求知慾旺盛,這是當前最有利的籌碼。」盧西拉說,「但是我們兩個人都知道,只有這一點,並不能達成目的。」盧西拉的言語之中並無責備之意,但是施萬虞還是聽出了她的指責。
施萬虞心中暗想:她想讓我加入她們的陣營。這個女人不得不防!
施萬虞想到了幾種回覆:「我並沒有違抗命令。」呸!這種辯解不堪一擊!「我們已經根據貝尼·傑瑟裡特常規的訓練方法,對這個死靈進行了處理。」不妥,也不符合實情。況且這個死靈並非常規的教育物件。其心思縝密,只有能夠成為聖母的人才能與之相提並論。這正是問題所在!
施萬虞說:「我犯了一些錯誤。」
這就對了!這個回答一箭雙鵰,盧西拉應該能夠領會到其中的深意。
「您雖然傷害了他,但是並沒有犯下錯誤。」盧西拉說。
「但是我沒能料到另一位聖母有可能發現他的問題。」施萬虞說道。
「他想獲得我們的能力,但只是為了擺脫我們。」盧西拉說,「等到我知道了她們的所有知識,我就可以離開這裡了。這是他現在的想法。」
施萬虞沒有作聲。盧西拉繼續說:「如果他跑了,我們就要去抓住他,然後親手毀了他,這個想法的高明之處就在這裡。」
施萬虞笑了。
盧西拉說:「我不會重蹈您的覆轍。有些事情我知道您早晚會明白,不如現在明明白白地告訴您。我現在知道塔拉扎為什麼要派銘者來應付這個年齡這麼小的死靈了。」
施萬虞的笑容瞬間消失了:「你要幹什麼?」
「我們把侍祭和她們的老師聯絡在了一起,我也要這樣把他和我聯絡起來。我要坦率、忠誠地待他,把他當作我們的人對待。」
「可他是男性!」
「他無法經歷香料之痛,除此之外,他需要經歷的與其他聖母別無二致。我覺得,他已經開始回應我。」
「那什麼時候開始銘刻的最終階段?」施萬虞問道。
「嗯,這個問題需要小心謹慎。您覺得最終階段會摧毀他,當然,這也是您的計劃。」
「盧西拉,塔拉扎圍繞這個死靈制定的各項計劃,眾位聖母中間不乏反對的聲音,想必你也知道這件事情。」
這是施萬虞最有力的論據,她到這個時候才說出來,也說明了很多事情。對於魁薩茨·哈德拉克的恐懼深深根植在一些聖母的心中,她們擔心姐妹會再度造就一個那樣的男人,貝尼·傑瑟裡特內部對於這個死靈的爭議相當大。
「他是原始的遺傳材料,不會培育成魁薩茨·哈德拉克。」盧西拉說道。
「可是特萊拉人篡改了他的遺傳基因!」
「沒錯,這是我們的命令。他們縮短了他神經和肌肉的反應時間。」
「僅此而已?」施萬虞問道。
「細胞的研究結果您也看過了。」盧西拉說道。
「我們如果具備了特萊拉人的那些能力,就用不著他們了。」施萬虞說,「我們就會有自己的伊納什洛罐。」
「您覺得他們隱瞞了什麼事情。」盧西拉說道。
「他在不受我們監視的情況下,在他們手上整整待了九個月!」
「這樣的話我已經聽了不知多少遍,不用您再重複了。」盧西拉說道。
施萬虞無奈地舉了舉雙手:「那麼,聖母大人,那就把他交給您了,您想怎麼辦就怎麼辦,一切後果也由您自己承擔。不過,無論您怎麼跟聖殿彙報,都休想把我趕走。」
「把您趕走?開什麼玩笑,我可不想讓你們派一個我們不熟悉的人來。」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您不要這麼放肆。」施萬虞說道。
「塔拉扎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偷奸耍滑。」盧西拉說道。
「要是再出了一個保羅·厄崔迪,或是一個該死的暴君,那就是她塔拉扎的罪過。」施萬虞說,「你就跟她說,這話是我說的。」
盧西拉站在原地,一動沒動:「您可能知道,這個死靈需要服用多少美琅脂,塔拉扎讓我全權判斷,我已經開始增加他的攝入量了。」
施萬虞的兩隻拳頭重重地砸在了她的書桌上:「你們這群渾蛋!你們會毀了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