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個子弗雷曼人艱難地嚥了口唾沫。這小子就像城裡那些花花公子一樣讓人怎麼都猜不透!穆裡茨轉身看著蹲在燈光下的身影。「女人!利班·瓦希!」他命令道,給我們上香料飲料。
她遲疑了一下。「照他說的做,薩巴赫。」雷託說道。
她一下子站了起來,猛地轉過身來。她緊盯著他,無法將目光從他臉上挪走。
「你認識這個人?」穆裡茨問道。
「她是納穆瑞的侄女。她冒犯了迦科魯圖,所以他們把她交給了你。」
「納穆瑞?但是……」
她飛快地從他們身邊跑開。門外響起她飛奔的腳步聲。
「她跑不遠的,」穆裡茨說著,用手摸了摸鼻子,「納穆瑞的親戚?嗯,有趣。她做了什麼錯事?」
「她讓我逃走了。」說完,雷託轉過身去追薩巴赫。他看到她站在水渠邊。雷託走到她身旁,低頭看著渠水。旁邊的棕櫚林中有鳥,雷託聽到了它們的叫聲和撲打翅膀的聲音,還聽到了工人們掃走沙子時發出的唰唰聲。但他仍然像薩巴赫那樣,低頭看著渠水。他眼角的餘光看到了棕櫚林中藍色的長尾小鸚鵡,其中一隻飛過水渠,他看到了水面銀色漩渦中映著它的倒影,彷彿鳥和食肉魚在同一個世界中嬉戲。
薩巴赫清了清嗓子。
「你恨我。」雷託說道。
「你讓我蒙羞。你讓我在我的族人面前蒙羞。他們召集了一次裁決會,然後就把我送到這兒來,讓我在這裡失去自己的水。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在他們身後不遠處,穆裡茨笑出了聲:「看到了嗎,雷託-巴泰,我們有許多供水者呢。」
「但我的水流淌在你的血管中。」雷託轉身說道,「她不是你的供水者。薩巴赫決定了我的幻象,我跟隨她。我穿過了沙漠來到蘇魯齊,尋找我的未來。」
「你和……」他指了指薩巴赫,隨後仰頭大笑起來。
「你們兩個都不會相信,但未來必將如此。」雷託說道,「記住這句話,穆裡茨,我找到了我的沙蟲的足跡。」他感到淚水充滿了他的眼眶。
「他把水給了我這個已經死去的人。」薩巴赫輕聲道。
連穆裡茨都吃驚地瞪著他。弗雷曼人幾乎從不哭泣,眼淚代表著來自靈魂深處最寶貴的禮物。穆裡茨窘迫地拉起口罩,又把兜帽往下拉了拉,蓋住了他的眉毛。
雷託望著穆裡茨身後,說道:「在蘇魯齊,他們仍然在沙漠邊祈求露水。走吧,穆裡茨,為克拉里茲克祈禱吧。我向你保證,它必將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