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夜 表白 我希望有個如你一般的人

我希望買的鞋子是你渴望的顏色。我希望撥通你電話時你恰好想到我。我希望說早安時你剛好起床。我希望寫的書是你欣賞的故事。我希望關燈時你正泛起睏意。我希望買的水果你永遠覺得是甜的。我希望點的每首歌都是你想唱的。

如此多的希望,瑣碎零散,每個都不同。

但它們悄然發生,你沒有能力明確標明程式。

這就像一杯水和一杯沙子,倒在一起,哪怕失手跌落,沙子依舊是溼的,水依舊混著顆粒。

愛情是滲透到生活裡去的,就像你覺察不到血液的流淌,但你一定知道它在全身流淌。

大張旗鼓大動干戈,一定是有問題的。

這就像人家原本是塊麵包,你硬生生切開,塞了雞蛋火腿進去,生生變成三明治。

結局一般都是咆哮:好端端一個三明治,你抽走一片面包,老子雞蛋火腿撒了一地你知不知道。

大家不要做三明治,去把自己的一杯水慢慢倒進沙子裡去。

不要問我倒錯杯子怎麼辦,因為我是一個三明治。

開放在別處

b不管誰說的真話,誰說的假話,/b

b都不過是一張歲月的便箋。/b

b雨會打溼,風會吹走,/b

b它們被埋進土地,/b

b埋在你行走的路邊,/b

b慢慢不會有人再去看一眼。/b

表白是門技術活。

有人表白跟熬湯一樣,蔥薑蒜材料齊全,把姑娘當成一隻烏骨雞,咕嘟咕嘟小火燉著,猛燉一年半載。

有人表白跟爆炒一樣,轟一聲火光四射,油星萬點,孤注一擲,幾十秒決戰勝負。

說不上來哪種一定正確。熬湯的可能熬著熬著,永遠出不了鍋,湯都熬幹了。爆炒的可能油溫過高,炸得自己滿臉麻子,痛不欲生。

表白這門技術,屬於一把鑰匙開一把鎖。世間最大的幸運之一,就是有扇門只對你未落鎖,而你終於尋到,輕輕一推,歡喜的兩人相視而笑。

我的大學室友大餅,看中對面女舍的黃鶯。這姑娘平時不聲不響,逢課必上,週末帶著水杯去圖書館看書,日升看到日落。

大餅觀察幾天,決定動手。

我整晚都在勸說他,意思是謀定而後動,那姑娘長相清秀,至今沒男朋友,背後一定有隱情,咱們要不長遠規劃一下什麼的。

第二天我陪人喝酒,回宿舍已經熄燈,發現幾個哥們兒都不在。找了隔壁弟兄問,說他們在宿舍樓頂。

我莫名覺得有些不妙,隱隱也很期待,趕緊爬到樓頂。

幾個赤膊的漢子,以大餅為首,打著手電筒,照射對面黃鶯的宿舍窗戶。還沒等震驚的我喘口氣,他們大聲唱起了山歌。

「哎……這裡的山路十八彎,那裡的黃鶯真好看……哎……天生一個黃妹妹,就要跟大餅有一腿……哎……大餅哥哥是窮鬼,跟那黃鶯最般配……」

我一口血噴出來。

這種表白不太好打比方,就像廚房裡有人在燉湯,有人在爆炒,突然有個智障衝進來,搶了個生蹄就啃。

在大餅浩瀚的失敗史中,本次只能算滄海一粟。他很快轉移目標,一段時間沒關注他,居然真的有了女朋友,個子小巧,名叫許多。許多對他百依百順,賢良淑德,讓弟兄們跌破眼鏡,非常羨慕。

大餅得意地說,這是黃鶯的室友,你說巧不巧。

之後出了樁奇怪的事情。學校傳言,黃鶯欠了別人一大筆錢,宿舍裡眾說紛紜,比較權威的講法是,黃鶯家境不好,受了高中同學的蠱惑,加入傳銷組織,當了下線。

傳銷的產品是螺旋藻,綠色健康藥丸。黃鶯給上線交了整學期的生活費,買了一堆。問題在於她必須發展下線,不然無法回收。但她的口才不具備煽動性,忙活半個月一無所獲。

情急之下,黃鶯跟班上女生賭咒發誓,說你們交錢給我,一定會贏利。最後她直接打欠條,假設其他女生收不回成本,就當是她借的錢,由她來償還。三個女生抱著嘗試的念頭,就加入了。

錢交上去,誰也沒能繼續發展下線,很快人心惶惶,大家忍不住拿著欠條找黃鶯算賬。這事鬧大了,全校區皆有耳聞。黃鶯哭了好幾個通宵,請假回老家問父母要錢。

讓我驚奇的是,跟著大餅也不見了。他的女朋友許多接二連三打電話到宿舍,找不著人。大家不知如何解釋,躲著不見她,最後將我推出來了。

在食堂,電視機放著《灌籃高手》。許多在對面一片沉默,打的幾道菜由熱變冷,我一直絮絮叨叨:「不會有事的。」

許多低著頭說:「大餅喜歡的還是黃鶯吧?我聽說他去籌錢給黃鶯。」

我腦子「嗡」一聲,雖然跟自己沒關係,卻有一種想死的感覺。

許多站起來,給我一個信封,說:「這裡有兩千塊,你幫我交給大餅。他不用還我,也不用再找我。」

她走的時候,問我:「大餅是你兄弟,你說他有沒有真的喜歡過我?」

我說:「可能吧。」

我不敢看她,所以也不知道她哭了沒有。

後來大餅沒有和黃鶯在一起。他消失了一個星期,變了模樣,隔三岔五酗酒,醉醺醺地回宿舍,不再玩表白這個遊戲。

青春總是這樣,每處隨便碰觸一下,就是痛楚。

他沒找女朋友,許多同樣沒來找他。

晃過大三,晃過實習,晃過畢業論文,我們各奔東西。2005年,我經歷短暫的北漂,重回南京。

大餅是杭州一家公關公司的總經理,他出差到南京,拖我去一家富麗堂皇的酒店吃飯,說反正公款消費,都能報銷,只要在公關費用限額內就行。

幾杯下肚,他眯著眼看我,說:「猜猜我為什麼來這裡吃飯?」

我搖頭。

他說:「當年我給了黃鶯六千塊,她沒有要。」

我說:「為什麼?」

他說:「黃鶯自己解決的。」

我一驚。

他又搖搖晃晃地說道:「那天晚上,她跟我聊了二十分鐘,她找了個有錢的男朋友。」

我不作聲。

他繼續說:「他媽的老子心如死灰呀。畢業後才知道,她當了這家酒店老闆的小三,每個月給她一萬塊,還答應她畢業後就扶正。有錢人的話哪裡能信,真畢業了,老闆不肯離婚,只是替她安排一份工作。」

大餅神秘兮兮地湊到我耳邊,說:「她在這家酒店當經理,現在是總經理了。」

我問:「那她現在?」

大餅乾了一杯,說:「能怎樣,繼續做二奶唄。」

我認真看了他一眼,說:「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大餅一笑,說:「我壓根兒不關心,是有人跟我說的。」

結賬的時候,他掃了一眼賬單,嘿嘿冷笑,對服務員說:「我們一共吃了三千四百多,賬單為什麼是五千多?」

服務員臉立刻漲得通紅,連聲道歉,拿回去重算。

服務員走開,大餅醉醺醺地說:「喊他們總經理過來,問問她,當年不要我的錢,如今卻來黑我的錢?」

我搖搖頭,說:「算了,何必,你何必見她。」

大餅定定看我,拍拍我肩膀:「兄弟我聽你的,這事就算了。別以為我不曉得,許多給我的信封裡,裡面是兩千塊,不是四千塊,另外的兩千塊是你丫貼的吧?」

我也嘿嘿一笑。

大餅掏出喜帖給我:「你一定要來,你的份子錢兩千塊,五年前已經給過了,別再給了。」

我一看喜帖,新郎大餅,新娘許多。

他樂起來,醉態可掬:「告訴我黃鶯怎樣怎樣了的,就是我太太許多。」

我說:「她們是室友,知道這些不奇怪。」

大餅一揮手:「兄弟我跟你說,女孩如果說我們不適合,我不喜歡你,也許我還會痛苦良久。只有她說,我要去當二奶,我只想嫁豪門,我就愛劈腿,那才是給對方最大的解脫,這樣的女人能愛嗎?所以你不明白,我是多麼感謝最後有這樣的答案。」

因為表示歉意,酒店送了一張貴賓卡,消費八八折。大餅說自己不在南京,就留給我用吧,填了我的資料。

司機將大餅弄回賓館,我找家酒吧喝了一會兒。

我想,有機會,要聽一聽大餅和許多,他們親自講這個終究美好的故事。

第二天,酒店按照貴賓卡資料打電話過來,說為表達歉意,準備了一份禮物。我說禮物就不用了,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們現在的總經理是誰。

對方報個名字,不是黃鶯。

我不死心,說:「會不會你們總經理換了名字,你想想看,是不是叫黃鶯?」

對方笑著說:「我們總經理是個男人,已經做了三年多,就算換過名字,以前也不會叫這麼女性化的。」

兩個月後,暴雨,奔赴杭州參加大餅的婚禮,差點兒被淋成落湯雞。

我看到了許多,依舊小巧乖順。

在敘舊的時候,許多偷偷和我說:「你們去了黃鶯的酒店?」

我點點頭。

許多看著我,眼神突然有些傷感,說:「畢業那天大家喝了好多酒,我哭得稀里嘩啦。黃鶯問我,為什麼不同大餅在一起?我說,他喜歡的是你。她說,他現在怎麼樣?我說,跟我一樣,一塌糊塗吧。黃鶯抱著我,然後我們又喝了好多。她說,許多你要好好的。我說,一定會的。她抱著我一直哭,眼淚把我肩膀都打溼了。她一邊哭,一邊告訴了我這些事情,給酒店老闆做二奶的事情。」

許多沉默了一下,說:「其實到現在,我依舊挺不能接受的,她為什麼要選擇這麼生活?」

我的腦海裡,恍惚浮現這麼一個場景。

柔弱乾淨的女孩子,在學校廣場的臺階上,滿身冷冰冰的夜色,倔強地和男孩子說,不要你的錢,我有男朋友。

然後她開放在別處。

在這處,人們簇擁著大餅,把他推近許多,兩人擁抱在一起,笑得如此幸福。

不管誰說的真話,誰說的假話,都不過是一張歲月的便箋。雨會打溼,風會吹走,它們被埋進土地,埋在你行走的路邊,慢慢不會有人再去看一眼。

我們走在單行道上,所以,大概都會錯過吧。

季節走在單行道上,所以,就算你停下腳步等待,為你開出的花,也不是原來那一朵了。

偶爾惋惜,然而不必嘆息。

雨過天晴,終要好天氣。世間予我千萬種滿心歡喜,沿途逐枝怒放,全部遺漏都不要緊,得你一枝配我胸襟就好。

最容易丟的東西

b在季節的列車上,/b

b如果你要提前下車,/b

b請別推醒裝睡的我。/b

b這樣我可以沉睡到終點,/b

b假裝不知道你已經離開。/b

最容易丟的東西:手機、錢包、鑰匙、傘。

這四樣不來回掉個幾輪,人生都不算完整。

倒春寒,南京小雨連綿,管家橋打車,千辛萬苦攔到輛還有客人,只能拼車走。當時我晚飯白酒喝暈,上車說了地點就睡著。頭暈目眩醒來,錢包掉在腳底,剛想彎腰撿,司機冷冷地說:「不是你的,上個客人掉的。」

我撿起來看了眼,見鬼,明明就是我的。

司機堅持說:「不是你的,你說說裡面多少錢,起碼精確到幾塊吧。」

因為我丟錢包丟怕了,所以身份證不放裡頭,也從來不記得自己到底裝了多少錢。司機咬緊不鬆口,只差停車靠邊從我手裡搶了。

我大著舌頭,努力心平氣和地解釋,迎著司機冷漠的目光,我突然明白了,他就是想訛我。

緊要關頭,後座傳來弱弱的女孩子的聲音:「我可以證明,這錢包就是他的,我親眼看著錢包從他褲子口袋滑出來的。」

司機板著臉,猛按喇叭,腦袋探出車窗對前面喊:「想死別找我的車啊,大雨天騎什麼電動,趕著投胎換輛桑塔納是吧?」

下車後我踉踉蹌蹌走了幾步,突然那女孩追過來,怯怯地說:「你的鑰匙、手機和傘。」

我大驚:「怎麼在你那兒?」

女孩說:「你落在車上的。」

當時雨還在下著。女孩手裡有傘,但因為是我的,她沒撐。我也有傘,但在她手裡,我撐不著。所以兩個人都淋得像落湯雞。

我說:「哈哈哈哈你不會是個騙子吧?」

女孩小小的個子,在雨裡瑟瑟發抖,說:「還給你。」

我接過零碎,她立刻躲進公交站臺的雨篷,大概因為她跟我目的地不同,急著還我東西,所以提前下車了。

我大聲喊:「這把傘送給你吧!」

女孩搖搖頭。

她變成了我的好朋友。她叫瑤集,我喊她么雞。她經常參加我們一群朋友的聚會,卻和大家格格不入,性格也內向。無論是ktv,還是酒吧,都縮在最角落的地方,雙手託著一杯檸檬水,眨巴著眼睛,聽所有人的胡吹亂侃。

這群人裡,毛毛就算在路邊攤吃燒烤,興致來了也會蹦上馬路牙子跳一段民族舞,當時把么雞震驚得手裡的烤肉串都掉下來了。

這群人裡,韓牛唱歌只會唱《爸爸的草鞋》,一進ktv就連點十遍,唱到痛哭流涕才安逸。有次他點了二十遍,第十九遍的時候,么雞終於聽到吐了。

這群人裡,胡言說話不經過大腦。他見么雞一個女孩很受冷落,大怒道:「你們能不能照顧下么雞的感受!」么雞剛手忙腳亂搖頭說:「我挺好的……」胡言說:「你跟我們在一起有沒有一種被輪姦的錯覺?」

我告訴么雞:「你和大家說不上話,下次就別參加了。」

么雞搖搖頭:「沒關係,你們的生活方式我不理解,但我至少可以尊重。而且你們雖然亂七八糟,但沒有人會騙我,會不講道理。你們不羨慕別人,不攻擊別人,活自己想要的樣子。我做不到,但我喜歡你們。」

我說:「么雞你是好人。」

么雞說:「你是壞人。」

我說:「我將來會好起來,好到嚇死你。」

朋友們勸我,你租個大點兒的房子吧,以後集體去你家喝酒看電影,還省了不少錢。我說好,就租了個大點兒的房子。大家歡呼雀躍,一起幫我搬家。東西整理好以後,每人塞個紅包給我,說,就當大家租的。

么雞滿臉通紅,說:「我上班還在試用期,只能貢獻八百。」

我眉開眼笑,虧損總計不大。

一群人扛了箱啤酒,還沒等我把東西整理好,已經胡吃海喝起來。

么雞趁大家不注意,雙手抱著一個水杯,偷偷摸摸到處亂竄。

我狐疑地跟著她,問:「你幹嗎?」

么雞說:「噓,小聲點兒。你看我這個水杯好不好看?斑點狗的呢。」

我說:「一般好看吧。」

么雞說:「大家喝酒杯子混著,這個是我專用的,我要把它藏起來,這樣別人就找不到,不能用我的了。下次來,我就用這個。這是我專用的。」

她仰起臉,得意地說:「我貢獻了八百塊呢,這屋子裡也該有我專用的東西啊。」

說完,她抱著水杯到處亂竄。

大家喝多了,東倒西歪,趴在沙發上,地板上,一個一個昏睡過去。

我去陽臺繼續喝著啤酒,看天上有星星閃爍,想起一些事情,心裡很難過。

么雞躡手躡腳地走近,說:「沒關係,都會過去的。」

我說:「你知道我在想什麼?」

么雞說:「在想別人唄。」她指著我手裡,問:「這是別人寄給你的明信片嗎?」

我說:「打算寄給別人的,但想想還是算了。」

我說:「么雞你會不會變成我女朋友?」

么雞翻個白眼,跑掉了。

我也喝多了,趴在窗臺上睡著了。聽見么雞輕手輕腳地走近,給我披上毛毯。她說:「我走啦,都快十二點了。」

我不想說話,就趴著裝睡。

么雞突然哭了,說:「其實我很喜歡你啊。但我知道你永遠不會喜歡我,如果我是你女朋友,你總有一天也會離開我。我是個很傻的人,不懂你們的世界,所以我永遠沒有辦法走進你心裡。可我比誰都相信,你會好起來的,比以前還要好,好到嚇死我。」

么雞走了。我艱難坐起身,發現找不到那張明信片。可能么雞帶走了吧。

明信片是我想寄給別人的,但想想還是算了。

上面寫著:

是在秋天認識你的。夏天就要過去,所以,你應該在十年前的這個地方等我。你是退潮帶來的月光,你是時間捲走的書籤,你是溪水托起的每一頁明亮。我希望秋天覆蓋軌道,所有的站牌都寫著八月未完。在季節的列車上,如果你要提前下車,請別推醒裝睡的我。這樣我可以沉睡到終點,假裝不知道你已經離開。

我抬起頭,窗外夜深,樹的影子被風吹動。

你如果想念一個人,就會變成微風,輕輕掠過他的身邊。就算他感覺不到,可這就是你全部的努力。人生就是這樣子,每個人都變成各自想念的風。

後來我離開南京。走前,大家又湊了筆錢,說給我付這裡的房租。我說沒人住,為什麼要租著。管春說:「你出去多久,我們就給你把這房子留多久。你老是丟東西,我們不想讓你把我們都丟了。」

我到處遊蕩,搭車去稻城。半路拋錨,只好徒步,走到日落時分,才有家旅館。可惜床位滿了,老闆給我條棉被。我裹著棉被,躺在走廊上,看見璀璨的星空。正喝著小二取暖,管春打電話給我,閒聊著,提到么雞。

管春說,么雞去過酒吧,和她家裡介紹的一個公務員結婚了。

我不知道她生活得如何,在瀘沽湖的一個深夜,我曾經接到過么雞的電話。她在電話那頭抽泣,不說話,我也不說話,只是靜靜聽著一個女孩子傷心的聲音。

我不知道她為何哭泣,可能那個公務員對她不好,也可能她只是喝多了。

後來,她再未聯絡我。就算我打過去,也沒有人接。又過了兩個月,我打過去,就變成空號了。

一年多後,我回到南京。房東告訴我,那間房子一直有人付房租,鑰匙都沒換,直接進去吧。

一年多,我丟了很多東西,可這把鑰匙沒有丟。

我回到家,裡面滿是灰塵。

我一樣一樣整理,一樣一樣打掃。

在收拾衣櫥時,把所有的衣服翻出來。結果羽絨服中間夾著一個水杯。斑點狗的水杯。

我從來沒有找到過么雞的杯子在哪裡。

原來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