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個走的人

晚上,我的門開了,針一般細的光線穿過房間。一個小小的輪廓浮現出來,那麼單薄,一開始我還以為來了個小孩探訪。

「我需要找到我的床。」

是芬緹。

她飛也似的衝進房間,像一片發光的碎片,我意識到她是光著身子的。她一直在踱步。她朝我的櫥櫃裡、窗簾後面看。她似乎不知道我在那裡。

「它去哪兒了?他們他媽的到底把它放到哪兒去了?」

不,不,我叫道。我試圖發出聲音叫她的名字,但並沒能讓她停下。她檢查門背後,在那裡沒有找到她的床,於是她四腳著地,盯著我的椅子下面看。她的光屁股就是兩塊凸出的關節。

她轉過身來,似乎頭一次注意到我的床。只不過她沒看到我在裡面。她拉開被子,跳進來躺在我身旁。她的身體又白又冷,牙齒在打顫。

「我他媽的好熱。」她說。儘管她現在躺下了,還是不得安寧。她一直在拍打床單,手腳拍個不停。

「芬緹?」我說,「成為燥熱。」

我不知道是如何實現的,但她聽到了。

芬緹把臉轉向我,就好像這是她第一次發現我,因為她笑了。她沒有塗口紅,沒有畫眉毛。她的臉有一副面具的表情。

「我的腦袋裡面有火焰,奎妮。」她說。

「我知道,我知道。你必須成為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