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資助一場派對啊。他到的時候會需要一場派對。他不會只想走到這裡,然後,比如,就……坐下。」
我掃了一眼滿屋的椅子。除了坐下,我想象不出你還要做什麼。我瞧了瞧亨德森先生,他皺了一下眉頭。
「搞個抽獎怎麼樣?」珠母紐王咆哮道。
「很讚的主意。」芬緹說。她叫人來奪走我手裡的鉛筆和筆記本。她需要列個清單。
一個義工提出製作禮品卡來籌集資金。另一個建議做紙杯蛋糕。
「我不確定我們要辦派對,」菲洛米娜修女默默地說,「這裡是療養院。如果你們想為哈羅德·弗萊的到來做準備,我們可以說服露西修女拿出她的吹風筒。」
「你們要是喜歡的話,」露西修女說,她的話讓這個議題更起勁,「我甚至可以理髮。」
有人竊竊私語表示贊同。芬緹短暫地消停了一會兒,拽拽她的帽子。(一頂亮色的拉斯塔法裡羊毛帽。但我們現在不用深究那個。)幾個病人的朋友們說,如果露西修女提供理髮的話,他們也想要理理。他們贊同說,近期每天都往醫院跑之類的,都沒什麼時間來考慮美髮這種事。
「你能把我的頭髮剪到多短,露西修女?」一個義工問。她的頭髮往外爆,像一圈靜態的光環。
「哦,能剪到很短,」露西修女明快地說,「你要是喜歡的話,可以來個巴西式的。」
這天剩下的時間裡,各種活動繼續進行。凱瑟琳修女監督橫幅的事。因為吹風機熱風的關係,露西修女的臉變得粉紅。芬緹安排自己負責媒體關係。珠母紐王說,他可以聯絡幾個他認識的人來捐助摸彩獎品。我握著筆記本坐在窗邊。
「我估摸芬緹有一千個關注者了。」身旁有個輕柔的聲音說。我很驚訝地發現是亨德森先生。我太專注於自己的書寫,都沒注意到他靠近我。「要一千個關注者幹嗎?」他在我旁邊的椅子裡坐定,「我有一個妻子和一個最好的朋友。那就是我需要的一切。」
他俯視頤樂花園。雨燕正在樹間俯衝,木塔在草上投下長長的影子。亨德森先生和我觀看著。我沒有寫字。花園的葉片都變成了同一種雅綠。
芬緹從房間另一頭髮出一聲嗷叫。「哈哈!」她粗聲大喊,「我他媽的發起熱門話題了!」歡呼和呼哨聲響起。
亨德森先生對著雨燕微笑。「何其多哉,」他喃喃自語,「人之將死,其心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