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脫軌 Priest 第2頁,共2頁

「其實我是想跟你說‘苟富貴,勿相忘’,」祁連說,「萬一你將來功成名就,記得讓我入點股,這個行吧?哦,對了,老陳還讓我託你一件事,他結婚那天新娘妝能交給你嗎?他想省點是點。」

江曉媛:「……」

聽到前半句還很感動,後半句簡直了!認識陳方舟這種男人真是她一輩子的汙點。

第二天,蔣博以一副更憔悴、更落魄的樣子出現在了學校裡,開門見山地對江曉媛說:「成績錄完了嗎?收尾的工作都幹好了嗎?」

蔣博見不得別人做事拖拉,誰有一點耽誤事,都能招他大發雷霆,江曉媛習慣了,一般只要他交代,她都是第一時間完成,哪怕熬夜也絕對不拖到第二天。

見她點頭,一臉悲喜莫辨的蔣太后繼續說:「把以前的教案存檔,做工作交接用——走,跟我去辦離職。」

無論蔣博選擇單幹,還是去做禿頂的司機老蔣,只要他一走,江曉媛都沒有再在學校裡待下去的理由——況且學校開給助教的工資也實在不像話了點,不適合再留下她了。

「我已經跟人說好了,到時候幫你報名,」蔣博說,「今年九十月份左右他會聯絡你,到時候問你要一些身份資訊什麼的,直接給他就可以了。」

蔣博走得飛快,兩腳幾乎生了風,好像下一刻就會飛起來。

他問:「你說你是什麼狀元?英語特別行嗎?」

江曉媛聞言愣了一下,猶豫著沒敢吹——她的英文其實十分稀鬆,在國外上學的時候基本也就點菜最利索,剩下多數時間都是和說漢語的混在一起,對上外國同學,交流模式根本就是「你來比劃我來猜」,當年也就聽力還勉強湊合,後來回國,又被拋到這個世界,加起來時間也有兩三年了,恐怕現在連聽力也退化得湊合不了了。

她自己在那遲疑,蔣博的腳步卻沒有慢下來,邊走邊問:「那如果非日常對話呢?專業一點的英語也行嗎?你要是會的話,我就省得請翻譯了。」

江曉媛:「……」

下一刻,她被巨大的驚喜砸暈了頭,整個人都凌亂了:「你你你你你打算帶我去?」

蔣博一手插進褲兜,不耐煩地回頭看了她一眼:「就說你會不會吧?」

江曉媛不假思索:「會得不能再會!」

經過了這麼長時間風霜雨雪的歷練,江曉媛得出了一個結論——如果她想做成什麼事,當機會來的時候,無論自己心裡多沒底,也要硬著頭皮上,無論自己多外行,也要裝出「我很靠譜」的樣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抓住機會再說。

至於差了多少,私下裡要怎麼撕心裂肺地惡補,那就是之後的事了。

有些事如果不試一試,她還真不知道自己居然能做到。

這種「人前顯貴背後受罪」的經歷雖然可怕,但是每經歷一次,江曉媛心裡都會有一種自己戰無不勝的感覺。

其實想通了也是,有什麼好怕的?

反正不可能比做個混混噩噩的打工妹,過幾年回老家隨便找個臉都沒看熟的漢子嫁了更可怕。

蔣博雖然沒有回頭,話音裡卻帶出一點笑意:「好,我就喜歡你這種什麼都敢大言不慚的勁兒。」

江曉媛跟在他身後的腳步也快要跟著飛起來了,她一迭聲地問:「那然後呢?你要自己開工作室嗎?我跟你說蔣太……太……咳!」

一激動差點把老闆外號喊出來,江曉媛趕緊咬住自己得舌頭,生硬地改口:「太……太太爺,你缺股東嗎?投資人我都給你準備好了!缺髮型師嗎?我可以幫你把我的前老闆挖來!模特不要緊,我可以親自上場,我又能當跑腿又能當打雜,又能當銷售又能當外聯,我我我十項全能什麼都……」

她吹得太投入,一不小心被樓道盡頭的門檻絆了一下,八公分的高跟鞋險些崩斷了鞋跟,江曉媛「哎喲」一聲,人飛了出去。

蔣博扶也不扶,插著兜站在一邊,涼涼地看了她一眼:「你什麼都能?曾孫女,你能上天嗎?」

江曉媛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臉上的傻笑還沒有收斂,就在這時,她突然透過窗戶看見樓下停著一輛粉紅色的車。

蔣博的辦公室在二樓,看東西和在地面差不多,江曉媛一眼就認出那車是昨天從她面前呼嘯而過的那一輛。

隨後,她看見一個約莫有六十來歲的婦人站在車前,她樣子很時髦,穿著一身凹凸有致的長裙,頭髮挽在腦後,花白卻不顯得突兀,臉上化了妝,帶著拉皮過多特有的後遺症,面部十分僵硬,法令紋一深一淺地橫在兩側,像兩把鋼刀,把她整張臉一分為二。

那女人微微抬著頭,目光鋒利地落在江曉媛身上,裡面好像裹著說不出的惡意。

江曉媛愣了一下,完全不知道此事從何說起,也不記得自己見過這樣的女人。

蔣博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沉默地站在窗邊,車前的女人見了他,臉色立刻一變,好像換面具一樣露出了一個堪稱慈祥的笑容,蔣博臉上方才神采飛揚的笑容卻瞬間又陰鬱了下去。

他一言不發地抓住江曉媛的肩膀,把她從地上拖了起來。

「看著點路。」蔣博冷冷地說,「想什麼呢?」

江曉媛遲疑地跟著他往樓上走去,小心翼翼地問:「蔣老師,那個人你認識嗎?」

蔣博沒理睬,飛快地轉身上了三四層樓梯,就在江曉媛以為他不想回答的時候,他忽然說:「認識,我媽。」

江曉媛一腳沒踩穩,差點從樓梯上滾下去。

她腦子裡亂七八糟地跑過去好多個狗血的故事,堪堪扶著扶手站穩了,乾笑一聲:「那你怎麼招呼也不打,就讓阿姨在樓下等著?」

「我沒請她來。」蔣博頭也不回地說,「你問那麼多幹什麼?」

江曉媛:「啊……呃,我總覺得她看我的眼神不太友好,我是不是有什麼地方得罪過你媽媽?」

蔣太后終於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你見過她?」

天地良心,真是第一次。

江曉媛搖搖頭。

「沒見過就好,」蔣博說,「以後躲她遠點。」

他說完,整個人的氣壓都低了下去,江曉媛沒敢再追問,只好默默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