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可以一起長大,被最愛的人摸著頭頂。可人山人海,總有人要先離開。失去的才知道珍惜,能失去的就不值得珍惜。
不如從現在做起,否則連身邊的都會失去了。
老爹愛喝酒,經常醉醺醺地回家。
音響偶然會放到一首歌,叫作《浮塵》,裡頭有風沙和哭泣。在結束的時候,一個輕快的聲音說:「你看,他好像一條狗耶。」
茶几留著我啃壞的洞洞,牆壁留著照片脫落的膠水,窗簾永遠停在半片耷拉的位置,房間溫暖,一天天變化卻變不掉以前的痕跡。
如果老爹清醒,就經常跟我們泡在一起。
面對老爹,黑背問的問題比我還多。邊牧撲閃眼睛,搖搖尾巴,不樂意發言。
邊牧就是這樣,你不知道他想要什麼。總有一些人,他說不出口,是因為覺得得不到。
老爹說,面對想要的東西,立刻去要是勇氣;面對想要的東西,搖頭不要是魄力。如何做到又有勇氣又有魄力呢?那就面對想要的東西,今天要不到,明天我再來試試。
聽老爹說完,邊牧撲閃眼睛,依舊沉默。
之後我們忘記了這茬兒。天黑了我們去找邊牧,他媽媽喝多了,趴在桌上喃喃自語,說:「小小的幸福算個屁,一定要有大大的幸福啊。」
邊牧默默和我們出門,飛快跑到路邊,我跟黑背不明所以,陪著他飛奔過去。
過了很久,我忍不住說:「邊牧啊,你告訴我們,從小苦練飛盤技術,是為了當幸福降臨,要替媽媽接住。可是也別坐在馬路邊,仰頭盯著酒店的頂樓發呆了。那是飛碟餐廳,我覺著很難掉下來。」
我勸他說:「回家吧。」
卻拖都拖不走,還哭。
我和黑背只好靜靜陪著邊牧,一起仰頭盯著酒店頂樓那個大大的飛盤。
我也有過媽媽的,她開著一輛白色的越野車走了。
走在路邊,開過去白色的越野車,我就會追很久很久。
也許,我也有眷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