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所以我不方便讓爹到我家去,那樣,呃,不太妥當。」何止不妥當,簡直恐怖!「說到這,爹為何突然跑來京裡呢?您應該知道不安全啊!」
竹承明搖搖頭。「不,只要沒有人知道我的真正身分,並無所謂安不安全,在哪裡都很安全,在哪裡也都不安全。而知道我是誰的人除了自己家人之外,也只有白族土司父子知情而已,所以……」
「不對啊,大姊說過……」滿兒看看竹月蓮。「天地會的人也知道不是嗎?」
「的確,」竹承明頷首。「天地會龍頭知道,漕幫幫主也知道,即使如此,為了安全,當初便已約定好,只有在‘那一天’來臨時,他們才會來找我,所以我們始終都不曾見過面,也沒有任何聯絡。」
「這樣啊……」該死,沒有更好的理由可以趕他們回去了嗎?「那,你們究竟是為什麼原因大老遠的跑來京城呢?」
「最主要原因還是來看看你,你說會再去探望為父我,但將近一年半過去,卻老不見你的人來,我在想……」竹承明小心翼翼地端詳她。「是為了那件事,你才不願意再來嗎?」
滿兒考慮片刻,決定說實話。
「有一半原因,是,那種情況委實尷尬,我對你們的感情也沒深到願意冒那種莫名其妙的生命危險,所以我實在提不起興致再去探望你們,至少數年之內都提不起……」
非常誠實,也非常傷人的老實話。
「另一半原因是我想離你們遠點,不想被你們牽扯上任何麻煩,我現在過得很幸福,不想被你們破壞,我孃的一生已經被你毀了,我不想連我的也被你毀了,事實上,我還挺後悔去找你們呢!」
好一會兒時間,竹承明都沒有任何回應,但自他哀傷的神情,溼潤的眼眶,誰都可以感受到他的傷心。
「滿兒,爹解釋過原因了,你實在不能怪他,」見父親那樣傷心,竹月蓮有點生氣,覺得滿兒太過分。「他只是……」
「那要怪誰?我嗎?」滿兒非常平靜,沒有恨、沒有怨,只有現實。「怪我不該被生出來?很抱歉,我被生出來了,在艱困的環境下,我必須獨自掙扎求生存,沒有任何人可以依靠,沒有任何人願意幫助我,我活得好辛苦,好不容易得到一個幸福的歸宿,我沒有權利保有它嗎?」
竹月蓮頓時語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