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的夏天是出了名的熱,除了清晨之外,白天燠熱,夜裡悶熱,特別是在正午時分,能不出門就不出門,少有人在這種時辰趕路。
但這會兒,正是日正當中時,陽光火辣辣的像在炙烤著大地,在蜿蜒于田野丘巒中的土道上,卻有一批人頂著如火般的烈日策馬急馳,奔行如飛。
「為什麼要繞道而行?」焦躁地揮去一把汗水,白燕燕不耐煩的問。
「我們這一大票人,不避開人群不行,免得我們尚未動手,便驚動城裡的旗兵預做防備。」呂四娘回道。
陽光下的大地是起伏遼闊的,卻沒有半戶人家,有那寥寥數戶也都錯落掩隱於嶺腳山腰之間,打從這種地方經過,確實不容易被人發現。
「起碼我們從林子裡或山路走吧,不然還沒到地頭,我們自己就先熱死了!」
「好吧,我們從山裡走。」
於是這一批除卻領頭的呂四娘與白燕燕以外,其他百多騎全都是大男人的人馬便策轉方向朝山林馳去。
然而他們方才到達山腳下,呂四娘與白燕燕便不約而同勒住馬韁,警覺地相顧一眼,隨即飛身下馬,呂四娘抽出斜背於背的牡丹雙刀,白燕燕右手長鞭,左手短劍,雙雙嚴陣以待。
前方,就在山道旁,有幾株枝葉蓊鬱互為糾纏的大樹,那不稀奇,哪座山沒有幾棵樹,稀奇的是在樹蔭底下居然有個揹著雙手的人背對他們挺然卓立,瘦削頎長的身影傲岸孤高,看上去比他面對的那座山更深沉有力,更堅毅無畏。
「你是誰?想幹什麼?」呂四娘喝問。
那人一動不動,好像根本沒聽見。
「你到底是誰?」呂四娘再次喝問,嗓門提高了。
那人依然不動,彷彿業已化成石柱。
「你是啞巴嗎?回話呀!」
終於,那人徐緩地回過身來。
「阿……阿榮?!」白燕燕不可思議地驚呼。「你怎麼會在這裡?」
「不,他不是阿榮。」呂四娘可比她老練得多,立刻就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你究竟是誰?想要幹什麼?」那陰鷙的表情,那一身凌厲森然的煞氣,絕不會是那個愚蠢愛哭的白痴。
那人不語,冷酷的大眼睛徐徐綻露出嗜血的光芒,右手倏翻,長劍驟然在握。
呂四娘不由自主退了一步,心下不知為何有些膽寒。「你……你是不是找錯人了?」
那人白齒一露,終於出聲了。「呂四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