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兒園畢業前，我兒子寫了一篇作文《我的爸爸》，我才意識到從此有人幫我立傳了，於是小心謹慎，唯恐晚睡、裸睡、晚起、吃零食等劣行被他寫進作文，於是發奮圖強，痛定思痛，深刻反思了責任兩個詞的含義。然後，沒收了他的作業本。

進入了小學，看著一個小不點，一點一點地長大，忽然覺得自己老了。有了孩子就有了參照物，怪不得都說沒有孩子，你就永遠不會成熟。

他開始跟我探討一些深刻的話題，比如世界上到底有沒有奧特曼。

我說：「有的。」

他問：「在哪裡可以看到？」

我回答說：「每次災難幫助別人的人都是奧特曼的變身。」

他又問：「世界上有沒有機器貓？」

我說：「有的，如果你能經常幫助別人，勇敢堅強，機器貓就會出現。」

我希望那些善良、勇敢、機智、樂觀的想象，在他心裡存在得久一些。我想，我不應該輕易戳穿孩子美好的夢想，世界是殘酷的，但願他的童趣停留得久一些。

有時候作業太多了，他就一邊哭，一邊寫，一邊罵老師。罵的內容無非是，老師為什麼不變成灰太狼被喜羊羊折磨？老師為什麼不被機器貓裝進口袋？我說這樣，以後我跟你一起做作業，誰先正確地做完，就可以陪媽媽玩「大富翁」的遊戲。

結果就是，經常看他跟媽媽玩，我在做作業，我也沒想到三年級的數學那麼難啊！

孩子越來越大，腦洞也越來越大。有一次，開車回家路上跟我討論到死的問題。

他問我：「你會死嗎？」

我說：「會呢。」

他又問：「媽媽會死嗎？」

我說：「也會的。」

他說：「那我豈不是見不到你們了？」

我說：「嗯。」

他在後座嗚嗚地哭了起來。

我一時不知道怎麼安慰，就說：「不過我們都會去一個叫天堂的地方，將來你就可以來陪我們了。」

他說：「那我回家趕緊寫作業，否則作業做不完，去了天堂也不能好好陪你們了。」

我開著車，鼻酸，卻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