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帝國主義不僅是中國的敵人,同時也是全世界所有愛好和平的人民的敵人。它特別是那些在太平洋有利害關係的各國,即美、英、法和蘇俄各國人民的敵人。日本的大陸政策和海上政策一樣,不僅針對著中國,而且也是針對那些國家的……
「我們對於外國希望的是什麼?我們希望友好各國至少不要幫助日本帝國主義,而採取中立的立場。我們希望他們能夠積極幫助中國抵抗侵略和征服。」
在用「帝國主義」一詞的時候,共產黨把今天積極侵略中國的日本和目前友好的、不侵略的、民主的資本主義國家作了顯明的區分。毛澤東解釋說:
「關於總的帝國主義問題,我們認為在大國中間,有些表示不願參加新的世界大戰,有些不願坐看日本佔領中國,如美、英、法、荷蘭和比利時等國。此外,還有永遠在侵略強國威脅下的國家,如暹羅、菲律賓、中美各國、加拿大、印度、澳大利亞、荷屬東印度等,這些國家,都多少在日本的威脅之下。我們都把它們當作朋友,請它們合作……
「因此,除了日本和那些幫助日本帝國主義的國家(根據毛澤東在別處所指,即義大利和德國)以外,上述範圍中的各國,可以組成反戰、反侵略、反法西斯的世界聯盟。……在過去,南京曾從美、英和其他各國接受了許多的援助。這些款項和供應品大部分用於內戰。南京每殺一個紅軍的戰士,就殺了許多的農民和工人。據銀行家章乃器在最近發表的一篇論文中的估計,南京每殺一個紅軍的戰士,就花中國人民八萬元錢。因此,我們看來,這樣的‘援助’,不能說是給中國人民的。
「只有當南京決定停止內戰,對日本帝國主義發動抗戰,並且與革命的人民聯合起來組成一個民主的國防政府的時候——只有到了那個時候,這樣的援助於中國民族才有真正的利益。」
我問毛澤東,蘇維埃是否主張取消不平等條約。他指出有許多的不平等條約,實際上已為日本所破壞,特別在滿洲。至於中國代議制政府將來的態度,他這樣說:
「那些援助中國或者並不反對中國獨立和解放戰爭的國家,應該請他們同中國保持密切的友好關係。那些積極援助日本的國家,自然不能給予同樣的待遇:舉例說,德國和意國,他們已和偽滿洲國建立了特殊的關係,是不能算做中國人民的友邦的。
「對於友邦,中國願意和平談判互利的條約。對於其他的國家,中國準備在更廣泛的範圍上同他們保持合作。……至於日本,中國必須以解放戰爭的行動,來廢除一切不平等條約,沒收日本帝國主義所有的財產,取消日本在我國的特權、租界和勢力。關於我們對於其他國家的關係,我們共產黨人並不主張採取可能使中國在抗日鬥爭中在國際上處於不利地位的措施。
「當中國真正獲得了獨立時,那麼,外國正當貿易利益就可享有比從前更多的機會。四億五千萬人民生產和消費的力量,不是一件能完全由中國人來管的事情,而必須要許多國家來參加。我們幾萬萬的人民,一旦獲得真正的解放,把他們巨大的潛在的生產力用在各方面創造性的活動上,能夠幫助改善全世界經濟和提高全世界文化的水準。但中國人民的生產力在過去卻很少發揮;相反,它還受著本國軍閥和日本帝國主義的壓制。」
最後我問,中國是否可能與民主的資本主義國家結成反帝的聯盟呢?
毛澤東回答道:
「反帝、反法西斯的聯盟,性質上就是共同防禦好戰國家的和平聯盟。中國與資本主義民主國家締結反法西斯條約,是完全可能而且需要的。這種國家為了自衛加入反法西斯陣線,是對它們自己有利的。……
「假使中國完全淪為殖民地,那麼這就是一系列長期的、可怕的、毫無意義的戰爭的開始。因此必須作出抉擇。從中國人民自己來說,我們將採取對壓迫者進行抵抗的道路,我們希望外國的政治家和人民也能同我們一起走這一條路,而不要走上帝國主義的血腥歷史所決定的黑暗的道路……
「要抗日成功,中國也必須得到其他國家的援助。但這不是說,沒有外國的援助,中國就不能抗日!中國共產黨、蘇維埃政府、紅軍和中國的人民,準備同任何國家聯合起來,以縮短這次戰爭的時期。但是如果沒有一個國家加入我們,我們也決心要單獨進行下去!」
但是這是多麼荒謬可笑!共產黨是真的認為中國可以打敗日本這樣強大的戰爭機器?我相信他們是這樣想的。那麼,他們認定能獲得勝利所根據的,究竟是什麼樣的邏輯呢?這就是我向毛澤東提出的十幾個問題中的一個問題。下面他的回答是有啟發性的,而且也許確是有預見性的,即使正統的軍事思想家可能認為它在技術上是有謬誤的。
一九三七年五月十五日北平出版的《民主》。
討論這一問題的最傑出的研究和分析的著作是陳翰笙的近著《中國的地主和農民》(一九三六年紐約)。
人民和「游擊隊」被殺的要比正規紅軍戰士多得多。章先生的估計,除了實際軍事費用外,還包括勞動力的損失、莊稼的損失,村莊、城市和農田的破壞等耗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