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軍旅伴

就我所見到的來說,農民們對我的紅軍旅伴並無不滿的流露。有些農民似乎還十分友善,非常向著他們——這同最近分配土地和取消苛捐雜稅大概不無關係。他們很自願地把他們的一點點吃的東西賣給我們,毫不猶豫地收下了蘇區的錢。我們在中午或傍晚到達一個村子時,當地蘇維埃的主席就立即給我們安排住處,指定爐灶給我們使用。我常常見到農村婦女或她們的女兒自動給我們拉風箱生火,同紅軍戰士說說笑笑——對中國婦女來說,特別是對陝西婦女來說,這是非常開通的一種現象。

在路上的最後一天,我們在一個青翠的山谷中間的一個村子裡歇腳吃中飯,所有的孩子們都來看他們頭一次看到的洋鬼子。我決定考他們一下。

「什麼叫共產黨員?」我問道。

「共產黨員是幫助紅軍打白匪和國民黨的人。」一個十歲左右的孩子開腔道。

「還有呢?」

「他幫助我們打地主和資本家!」

「那麼什麼叫資本家呢?」這個問題可難住了一個孩子,可是另外一個孩子回答說:「資本家自己不幹活,卻讓別人給他幹活。」這個答覆也許過分簡單化了,不過我繼續問:

「這裡有地主和資本家嗎?」

「沒有!」他們都齊聲叫道,「他們都逃跑了!」

「逃跑了?怕什麼?」

「怕我們的紅軍!」

「我們的」軍隊,一個農村孩子說「他的」軍隊?顯然,這不是中國,但是,如果不是中國,又是什麼國家呢?我覺得這是不可信的。誰把這一切教給他們的呢?

我後來看到紅色中國的教科書和遇到聖誕老人徐特立時,終於知道了是誰教給他們的。徐特立曾經擔任過湖南一所師範學校的校長,現在是蘇維埃教育人民委員。

事實上,那天下午我就要見到他,那是在我們這個小小的旅隊走下最後的一個山坡,踏進紅色中國臨時首都的時候。

一華畝約等於六分之一英畝。

一八八二—一九四一年,著名愛爾蘭小說家。——譯註

一八八一—一九七三年,著名西班牙畫家。——譯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