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爾龐特專制的父親朱尼厄斯決心把他的事業傳遞給子孫,認為這是自己的神聖使命。所以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皮爾龐特,從一出生就自然成了這個家族希望的承載。年輕的皮爾龐特看起來就像一塊「廢鐵」,朱尼厄斯就是這塊「廢鐵」火候強勁的鍛造房。千錘百煉,望其成型成器。
摩根家族的優秀人物,往往是社會秩序的衛士,至少約瑟夫、朱尼厄斯、皮爾龐特、傑克均是如此。他們有顯著的優點也有明顯的缺點,兩者皆因為生活過於富足和奢靡。
父親為皮爾龐特的事業之路奠定了堅實的基礎。皮爾龐特從父親那裡繼承了財富也繼承了可貴的遺訓和經驗。摩根家訓經過一個世紀的沉澱,彙整合了所謂的摩根哲學,成了現在不少職業投資經理人熱捧的教材。
一家族往事
「五月花號二生於大恐慌
皮爾龐特·摩根在大動盪大恐慌中誕生,又在大動盪大恐慌中踏上了事業的道路,所以註定他天性好動,充滿熱情,富有創新、冒險和幻想精神。
1837年4月17日夜晚,晴空朗月,肅穆的哈特福德市沉睡在睡夢中,也許正在做著經濟大恐慌的噩夢,忽然,在厄塞勒姆大街26號傳來一聲強有力的嬰兒的哭泣。約翰·皮爾龐特·摩根誕生啦!他是朱尼厄斯·摩根的第一個孩子,又是男孩,可以預見他定然會集萬千寵愛於一身,自然成了這個家族全部希望的承載。約瑟夫為小孫子取小名為「巴布」。
這時候,約瑟夫已經完全把家業交給兒子來打理,自己計劃全身心地帶著小孫子享受天倫之樂。約瑟夫為皮爾龐特的成長精心地做著計劃,並小心翼翼地記錄著他的每一天的成長變化。「今天小巴布撒了黃色的尿啊,後半夜還醒過來一次呢!」「4月17日小傢伙很乖啊,下午自己睡著了」,「朱尼厄斯的孩子今天發了燒啊!讓人很擔心呢」,「皮爾龐特很乖,一點也不淘氣,言談舉止就像個大人似的,長大了吧,快長大了吧!」「哎呀呀,小傢伙今天可以讀字了呀!」等等,話裡話外,充滿了爺孫之間無窮的快樂。
在皮爾龐特的童年生活中,外公外婆也同樣扮演著不可缺少的角色。
有一年聖誕節,天氣很寒冷,皮爾龐特牧師患上了嚴重的感冒,他不顧醫生的勸苦,輾轉幾番到哈特福德市來探望他的小外孫併為他帶來了一個新的玩具狗,皮爾龐特·摩根當時抱著玩具狗玩得非常開心。而且在外公外婆的要求下,皮爾龐特·摩根還時不時地過去和外祖父母小住一段時間。皮爾龐特就像一塊人見人愛的珍寶一樣地被大家捧過來捧過去。真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中怕摔著」。
19世紀中葉,醫學還不是很發達,而且連續遭受經濟大蕭條的影響,嬰兒的死亡率相當高。小小的皮爾龐特連續受到病痛的折磨,讓全家上下都很擔憂。沒有想到這種憂慮和擔心持續了皮爾龐特一生,摩根家族從此一直籠罩在一種或有或無、像雲像霧又像謎一樣的疾病以及憂傷的困擾中。
摩根和皮爾龐特兩家的結合在皮爾龐特·摩根身上留下了明顯的印記。所以我們有必要提一提朱尼厄斯的老丈人皮爾龐特牧師。
皮爾龐特牧師是一位詩人、傳道士和激進的廢奴主義者,熱情洋溢,很少看見他有安靜疲倦的時候,總是蠢蠢欲動得像個頑皮的小孩子,對一切真實和正確的東西都有超乎尋常的直覺。容易情緒失控,善於爭辯,爭辯時面紅耳赤,好像全世界都是大逆不道的人,只有他才是能撥開雲霧看清事情真相的權威。爭辯的時候,他高高聳立的鼻子漲得通紅,好像血液被擠壓堆積了起來,鼻尖似乎將要血崩爆裂似的。皮爾龐特也有這麼一個標新立異而又與眾大大不同的大鼻子,大鼻子倒也罷了,可是,大鼻子還總是製造病變麻煩。
皮爾龐特牧師受人尊重,但是兒女們個個不成器,胸無大志,先不要說相互之間喜歡勾心鬥角,連健康狀況也是一團糟,動不動就是精神上出了問題或者身體上出了問題。如果當年的約瑟夫對遺傳學有研究,說什麼也不讓朱尼厄斯娶皮爾龐特家的女兒,都是些什麼東西呀!
具有兩種對立價值觀念的血脈的結合,讓皮爾龐特·摩根時而熱情洋溢,時而病態懨懨;時而堅定執著,時而煩躁不安;時而忸怩不安,時而桀驁不馴,像一個非常可愛卻又十分古怪的動物。
兒子在父親朱尼厄斯眼中是個棘手的、張牙舞爪的大章魚,一直桀驁不馴,哎喲,看來要把他打造成有用的棟樑鯊魚,是一項長期的艱鉅任務,還不得不時時刻刻留心。可憐天下父母心啊,朱尼厄斯更是覺得自己任務艱鉅呢!
巴林和羅斯柴爾德財團基本上以家族企業的方式經營,這對朱尼厄斯的影響很大,所以他基本上是潛移默化地遵守了他們調教兒女的方式來精心調養皮爾龐特,這成了他比事業還重的頭等大任務。所以一有空暇便對皮爾龐特進行脫胎換骨般的洗禮和薰陶。
皮爾龐特從7歲開始讀書直到17歲,一共換了9所學校,基本上是一年換一次,他本人也抱怨學習經常被打斷。然而無論走到哪所學校,他的同學總是會不斷地反映說皮爾龐特的生活總是隨心所欲,根本沒有一點兒學生的樣子,簡直就是個無拘無束的小動物,太不可救藥了!他總是和同學們打架鬥毆,而且還和老師理直氣壯地頂嘴,甚至還恐嚇他們要進行理所當然的報復。他心裡的鬼點子就像河灘上的碎石頭一樣多,而且不拘一格。皮爾龐特是學校裡最難對付的問題學生。
朱尼厄斯·摩根夫婦為了教育皮爾龐特可謂花盡了心思。選擇不同的書籍培養他不同的興趣,選擇不同的學校培養他不同的能力。而且還動不動去花點心思,提點東西去看看老師們,希望老師們能網開一面給皮爾龐特多開個小灶兒,讓這個孩子走到正道上來。
皮爾龐特有三個小妹妹,還有一個小弟弟。小弟弟可愛至極,是全家人歡樂的源泉。大家都叫他「小博士」。不幸的是,小博士12歲就死了,這一件事讓摩根夫婦傷心透頂。從父母哀傷的眼神中,皮爾龐特深感自己的責任重大,那一刻,遊手好閒的皮爾龐特感覺一下子長大了。
皮爾龐特·摩根和表哥吉姆(他姑姑的兒子),從小到大是非常鐵的死黨。他們時刻頭碰頭、嘴巴咬耳朵地交換著小秘密,恨不得從一個鼻孔裡出氣,一條褲子中放腿!雖然皮爾龐特比吉姆小兩歲卻是吉姆的領導,每一個重要的決策都是皮爾龐特作出來的。吉姆也樂於隨從而且不知疲倦。他們兩個真叫臭味相投,一齊心照不宣地勾引女生,看到漂亮的女孩子從大路上走過,早就蹲伏在樹叢中的兄弟倆忽然大搖大擺地、若無其事地從路中央直插過去,想盡辦法製造一個完美的碰撞「邂逅」。「哇,對不起啊,不小心碰到妹妹你了!」從此以後他們就不斷地滿臉笑容地搭訕、送花、送糖、送紙條。他們猜到自己的行為有可能會受到「美女們」的爸爸媽媽的干預,於是他們絞盡腦汁設計好了各種各樣對付的方法,最有趣的是他們傳遞資訊的紙條上的字都是倒寫的,或者採用一些暗語,像保守一份密卷似的摺疊起來傳遞來傳遞去。他們最大膽的行為莫過於大聲地炫耀他們看到了女孩兒的裸體,並且仔仔細細地描述所看到的美妙的景象,哪點兒是鮮豔的紅色,哪點兒是醉人的黑色,哪地方有段小溪,哪地方還有兩座小山,哪段兒有點兒細,哪段兒有點兒粗等等都在這兩位「色鬼」哥倆的樂此不疲的鑑賞之列!
1854年,由於朱尼厄斯與皮博迪合夥,準備全家遷移英倫。當時皮爾龐特剛剛滿17歲,剛從學校畢業,全家遷往英國使皮爾龐特的無憂無慮的少年時光基本結束了。
他雖然想立即開始自己的事業,但是他的決定遭到了父親的否決。同年,朱尼厄斯為皮爾龐特選了一所瑞士學校,讓他接受紳士教育,在這段時光中,皮爾龐特似乎長得飛快,而且進步也非常快,尤其是在外語學習方面。
三風流讀書郎
1856年上半年,在父親專制的安排下,皮爾龐特被送進了德國西部的格丁根大學。格丁根大學是沒有校門和圍牆的大學,擁有十分輝煌的歷史,名人輩出,蜚聲世界,是德國九所精英大學之一。歷史上該學校數學和化學科學專業一向聞名遐邇。(中國科學院著名院士季羨林1941年獲格丁根大學哲學博士學位,著有感人至深的名文《重返格丁根》;在今天的格丁根大學傑出校友錄上,皮爾龐特·摩根是唯一一位金融家。)
那時的格丁根城還是一座小巧玲瓏的大學城,由於剛剛開始規劃建設,所以大部分地區還是一片片鮮花盛開的遼闊草原,一撮一撮蒼松柏木點綴其間,像在綠色大地毯上點綴著的墨色的小城堡。不多遠,萊茵河波光粼粼,陽光一照,波紋間泛著點點金光,似乎有輕輕的微風掠過。靜謐寧靜的格丁根啊!正是修身養性的好地方!
如果您想在格丁根大學找到皮爾龐特,那麼,下課鈴響後,請大家注意在萊茵河邊搜尋吧。
一個穿著圓點花紋馬甲和格子褲,脖子上搭著一條色彩鮮豔的圍巾,十足的時髦花花公子款款地從那邊走過來啦!他就是皮爾龐特。他優雅地走到同學們中間,笑意盎然,臉上泛著點點陽光,滔滔不絕地暢談著自己的感受。
皮爾龐特在格丁根大學期間,參加了一個學生社團,是至今一直活躍的學生社團。這個社團的創辦人是德國鐵血宰相俾斯麥。皮爾龐特在大學的課餘生活,基本上都是圍繞著該社團展開的。在這個社團裡和格丁根大學校園裡,皮爾龐特感受到了一種國際的和睦和友愛,讓人有一種「是人就應該沒有區別,四海之內皆兄弟」的強烈感覺。這對他以後吸收不同地域的不同血統的人員進入公司奠定了堅實的思想基礎。
皮爾龐特在格丁根大學主修三角學和化學,遵照老父親的神聖使命,皮爾龐特在大學期間也輔修德語,在讀大學之前他已經掌握了法語。老父親覺得法語和德語相當重要,所以馬不停蹄地促使他掌握好這些「武器」的使用技巧和方法。其實,皮爾龐特知道自己的使命,也知道德語才是他真正的專業,別的一切學習到的知識將來根本用不上。學好數理化,不如有個好爸爸,我用不著找工作,我爸爸什麼都幫我安排好了,我們家就有公司,我將來就是老大!
皮爾龐特和表哥吉姆非常密切,頻頻傳遞書信,溝通的內容大部分都是怎麼在格丁根大學勾引漂亮女人的技巧!怎麼讓漂亮妞兒像自願上鉤的魚兒一樣自投羅網啊,怎麼和性感的女孩一起學習提高德語啊,我覺得你沒有必要讓丘位元神箭射穿啊……當然這些話題皮爾龐特從來不讓陰森森的刻板嚴肅的老父親知道,如果有一天朱尼厄斯突然知道了自己的兒子頻繁地更換女伴兒,業餘生活是那麼的豐富多彩,會不會暈倒也未可知呢!「哎呀,那傢伙原來是這種東西啊,我怎麼才知道啊!」
有一天,皮爾龐特興高采烈地寫信告訴了吉姆,像哥倫布發現了新大陸一樣!
「德語實在是難學呀!我曾經發過誓用6個月來掌握它,要麼就徹底地放棄,沒有必要浪費太多的時間。但是我最近才發現德國的漂亮小妞兒最喜歡跟強壯的新生接觸,而且,我現在發現學習外語的方法就是跟漂亮女孩兒多進行交談,尤其是她們耐心地幫助你糾正語法的時候那可真是天大的享受,她們把紅紅的嘴唇快湊過來的樣子,你不知道多麼有意思了。」
「從國內到國外,你到處拈花惹草啊,是不是有點薄情啊?」吉姆回信說。
皮爾龐特立即寫信反駁道:「我的表哥呀,才不是呢,你是很瞭解我的,我從來就不是薄情人。其實我性格之中最大的劣勢就是我太痴情太執著,我一旦喜歡上一個人就難以自拔了。」
不知這位遠離父母情竇初開的花花公子,他的風花雪月的故事有多少呢?自然可以用不計其數來形容,估計用幾火車皮都拉不完啦!一位強悍的獵手,一大片豐富的獵物,「嘿!漂亮姐姐,漂亮妹妹,德語的‘我愛你’可怎麼說啊?」似乎就這樣,皮爾龐特的又一樁跨國情事開始了……
在家門口的時候,父親的教誨像馬鞭;離開家的時候,父親的教誨像伸長的馬鞭。儘管皮爾龐特花心亂顛,看起來無拘無束,但是他仍然在潛移默化地遵守父親為人交友的邏輯和原則,一般和上流階層或者貴族階層接觸。所以他滿屋子掛的都是皇室佳麗或者東方貴族美女,而無一個平民百姓的小家碧玉。
皮爾龐特可以在學校裡肆無忌憚地談論風流情事,但是在父親面前只能談論政治和財富。父親一直促使皮爾龐特明白政治環境對發財致富的重要性,尤其是對於他們這樣舉足輕重的大財團。我們知道,其實大部分時間摩根財團就是在發著政治動盪的橫財。
1856年春天,朱尼厄斯有一項重要的差務路過格丁根城,其實後來證明也是朱尼厄斯特意路過,像這樣「天資聰慧」的兒子,信馬由韁地放在外面,朱尼厄斯總是有點兒放心不下。看看他是不是刀槍入庫,馬放南山了。
父子相見分外親熱,父親看到還算「安分守己」的兒子也算滿意。當時美國正處於內戰的邊緣,美國總統是富蘭克林·皮爾斯(franklinpierce)四失意的第一份工作
1857年的上半年,在靚妞兒們的陪伴下,皮爾龐特結束了學校生涯。嗯,還可以,不負眾望,能夠講一口流利的法語和德語。
皮爾龐特有想到中國發展的設想,但是在不知父親意見的情況下,遭到了淺薄粗陋的母親的極力反對。朱麗葉認為中國是個野蠻未開化的地方,那裡到處充滿著血腥、恐怖和威嚇。作為中國人,聽到這位像廢物一樣被扔進儲藏室或者垃圾桶遭受冷落的老太太這麼說話,感覺很生氣,但是,後來一想,其實她說的也沒錯,那是什麼時代啊?不久以後,美國人參與的八國聯軍燒燬了北京的圓明園!
這一年他的死黨吉姆來到了歐洲,準備接受歐洲教育。皮爾龐特異常興奮,計劃好好當他的導遊,周遊列國,但是朱尼厄斯不能給兒子再多的遊手好閒的時光啦!他到了準備挑起大任的時候啦,所以,這一次這對兒搭檔沒有一起遊歷歐洲的名山大川。
1857年,被打蔫兒的獅子逐漸恢復了元氣,美國的經濟像春天的大地一樣復甦了,到處欣欣向榮,充滿著希望,並且有望和英國的經濟相較高下。
華爾街開始逐漸成名,成為紐約的代名詞,逐漸地成為世界資本成長的中心。出類拔萃的公司層出不窮,其中紐約的鄧肯—夏曼公司成為冉冉升起的最為耀眼的新明星。
鄧肯—夏曼公司的高階合夥人和朱尼厄斯是老交情,來往甚密。他們經常添油加醋甚至故作大驚小怪地在皮博迪面前表揚朱尼厄斯是多麼的出類拔萃。
「喬治叔叔」的眼光極其敏銳,他一直密切地關注著華爾街的變化,關注著鄧肯—夏曼公司的成長。有一天皮博迪和朱尼厄斯商議:「我看鄧肯—夏曼公司是不錯的公司,資本充盈,人員素質高,是不可多得的好公司。」真所謂英雄所見略同,朱尼厄斯也正有此看法,於是他們雙強一商議,便很快向鄧肯和夏曼兩位大老闆丟擲了橄欖枝。
「老鄧啊,我的老朋友啊!最近你的公司需要資金嗎?可千萬別客氣啊!我們是老朋友關係啊,你可以獲得無限制的貸款!」皮博迪誠懇地寒暄,朱尼厄斯也在一旁幫腔造勢。
老鄧也不是傻貓,商場之中哪有交心的朋友呢!他猜到了皮博迪的真實想法,是想拉攏他成為皮博迪公司的美國代理人。老鄧有點不高興,我憑什麼做你的代理,受你的監督和管理呢?我還想讓你成為我的英國代理公司呢!老鄧一直沒有回覆,朱尼厄斯心知肚明。
朱尼厄斯想到了為皮爾龐特解決出路,也許他早就想好了這條曲線救國的方針。鄧肯—夏曼公司不肯做皮博迪公司的代理公司,那讓我的兒子為你效勞,讓他做我的代理人。實驗證明,朱尼厄斯這一招實在是高明之舉!
老鄧和老朱達成了協議,強強聯手,聯合出擊,有利共享。為免傷老朋友之間的感情,誰也不做誰的代理。在朱尼厄斯的安排下,皮爾龐特就成了鄧肯公司一名不領薪水的辦事員。在朱尼厄斯看來,皮爾龐特的這一份工作對他們兩人都會產生重要的影響。朱尼厄斯曾經在1836年的經濟危機中遺憾地離開了華爾街,他當時發誓將來一定要重返華爾街,但是他的職業牽扯著他從哈特福德市來到了波士頓,最後又飄搖到了英國的倫敦。他放棄了在華爾街發財的夢想,現在他把自己的兒子派到那裡去,希望在華爾街留下摩根家族的影子。
老鄧對皮爾龐特也是由衷讚揚,認為他是能成器的年輕人。鄧肯—夏曼公司成為皮爾龐特事業起步的實習基地。然而他和老闆的關係卻處理得相當尷尬。此時的皮爾龐特儘管還很年輕,但是已經相當成熟,然而又顯得過於早熟。
有一次,大概是皮爾龐特在鄧肯商行幹了一年多以後,他受命去古巴的哈瓦那採購一些貨物,當時,輪船停泊在繁忙的新奧爾良港。
天氣非常炎熱,太陽似乎把大海都蒸發升騰到了半空中,整個新奧爾良就像浸泡在蒸汽中,黏糊糊溼牙牙的。
還有點兒時間,皮爾龐特決定到碼頭去散散心,透透氣!「這鬼天氣,乾脆蒸死人得了。」
「嘿,年輕人!」此刻,有人叫住了皮爾龐特,並且在他的肩膀上輕輕地拍了拍。
皮爾龐特轉身一看,是一位四十五歲左右的男子。一雙喪失魂魄的眼神打量了一下他,又若無其事地扭了扭身子,好像有點兒不好意思。他手中提著一個袋子,好像也是剛剛從船上下來的!
「什麼事兒?先生!」
男子聽到皮爾龐特答理了他,便立即說:「哦,對不起,我是想問問您想不想買些咖啡?」男子有點靦腆,看來是遇上了經濟困難了,否則是不會這樣冒昧地招攬生意的。
皮爾龐特氣宇軒昂,穿戴考究,看起來十分有錢。這也許是男子嘗試著詢問皮爾龐特的原因。
「什麼咖啡?」皮爾龐特問。
這位男子覺得引起了皮爾龐特的注意,便開始嘆息著忙不迭地陳述事情的原因,原來咖啡是從巴西運過來的,但是美國的買主已經破產了,早跑得無蹤無影啦,所以滿船的咖啡只好自己推銷了。
皮爾龐特考慮了一小會兒,立即決定買下這批咖啡,並且不假思索地採用了鄧肯商行的名義。他把咖啡樣品帶到在新奧爾良港的所有的鄧肯—夏曼公司的客戶那兒去兜售。
鄧肯對皮爾龐特這種目中無人、我行我素的行為大為光火。立即打電報痛斥他,並且要求他立即取消用公司的名義和戶頭,即刻撤回所有交易。
皮爾龐特想:「我就不信邪啦,奶奶的!有錢不賺?我皮爾龐特怎麼啦?我穩賺不賠!」他一怒之下取消採用鄧肯商號的名義和戶頭,皮爾龐特可不想立即收手,他想到了財大氣粗的父親。在父親的默許下,他擺平了鄧肯商行的糾纏,並且買下了所有船上的咖啡。
那一年,蒼天幫助了皮爾龐特,天氣異常寒冷,巴西咖啡因此大幅減產,市場上咖啡價格成倍飆升。皮爾龐特把這批囤積的咖啡推向了市場,因此大賺了一把,應該說這是他實習生涯中賺取的第一桶金。
「有出息,大有出息!」朱尼厄斯點頭連連稱讚。不僅父親為他高興,而且皮博迪、鄧肯、夏曼都由衷地表示讚許,然而皮爾龐特的目中無人,仍然給他們留下了深刻的影響。鄧肯當時想有些人只能欣賞,不能合作,比如,像皮爾龐特這些人就不能合作。
皮爾龐特無疑很優秀,但是一直沒有打動鄧肯大老闆的心,夏曼也對他瞧不上眼,原因是這小子有點飛揚跋扈,而且還總是跟著感覺走,好像腦子裡少根筋兒!也許老闆看人本來就有一套挑肥揀瘦的邏輯,他們覺得上次發生在新奧爾良的咖啡驚魂事件讓他們覺得皮爾龐特目中無人,盛氣凌人,獨斷專橫。跟這種人怎麼合作?這種人怎麼能成為我們的合夥人?這小子有他老子的一半兒穩重我們就燒香拜佛地恭迎他!
就這樣,表面上是皮爾龐特的自動辭職,實際上是鄧肯欺負晚輩,把躊躇滿志的皮爾龐特掃地出門了!「嘿,皮爾龐特,不要你了,哪兒來到哪兒去,你老子的面子我也不能給!我可不想養這種跟著感覺走的人。」大財主的兒子因此失業了!
在金碧輝煌的宴會大廳中,鄧肯肉麻地對皮爾龐特的離開像念悼詞一樣唱著讚美的話,卻沒有一句是挽留的:「我滿含深情地感謝我的親愛的可愛的孩子約翰·皮爾龐特,在你與我們一起的兩年時光中,我感到無比的榮幸和高興啊,想不到我的人生中也有這麼一段快樂的時光,我鄭重地感謝您所做的無償的志願服務的工作,感謝您為我提供了便利和工作中的熱情動力……」
鄧肯聲音洪亮深厚,像喪鐘在大廳中迴盪。腦袋一搖一搖的,唯恐思想和神態溜號。
與皮爾龐特一起工作的又善於拍鄧肯和夏曼馬屁的同事開始七嘴八舌地讚揚起了皮爾龐特:「不知疲倦地熱情工作,讓我記憶猶新」,「你的忠誠讓我陶醉和受到了教育」,「你是具有崇高理想和高貴品質的人」。讚美就像堆在墳頭上的紙花,看起來繁榮一生,榮耀一程,其實是紙做的,假的唄!
然而夏曼和達布尼卻禮貌地提醒皮爾龐特,希望他注意性急性躁的壞毛病。大概夏曼和達布尼也不想表現得在晚輩面前太沒有水準吧,也許是覺得這小子的父親還是可以的哦!
「在觀點和行為上要平和大氣,才能博得對方的信賴和回報。儘量讓對方覺得你有思想、有精神,溫柔、穩重、善良地對待自己的客人才能獲得最終的成功!」
這時候的皮爾龐特已經習慣了從別人的指責和批評中進行自我修正。
皮爾龐特當天穿得十分講究,加上他本身就很英俊,顯得他更加風雅。從這個門走出來,走進另一個門,樹挪挪傷根會死,人挪挪抖擻抖擻會活,犯不著那麼作踐自己!啊,是吧?當然是,皮爾龐特做得對!我支援你!
「我非常感謝大家中肯的建議,我會好好珍惜並思考的,如果我今後有什麼成功,我想成功同樣歸屬於大家,因為是你們給我關懷和指導,在這短暫的兩年時光中,我感受到了無窮的快樂!」針尖對麥芒,酸氣對酸氣!
五朱尼厄斯的情報特工
皮爾龐特從英國回到美國紐約有三大重要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