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鳳凰清慈禧太后葉赫那拉氏

權力巔峰的女人 蔣勝男 第2頁,共2頁

但是光緒六年,慈安死了。慈安的身體一向很好,反而是慈禧一向體弱多病,尤其在光緒五年至六年,慈禧病重,數番召天下名醫診治,四月份宮中傳出訊息,說是太后去世,大家都以為是慈禧,誰知道慈禧從簾後出來,去世的竟是慈安。

也因為這麼戲劇性的一刻,慈安之死,很多野史都認為是被慈禧毒死的。然而宮中勢強者毒死勢弱者很多,卻很少有在位執政的人被毒死。宮中膳食自有一套流程,慈安又不是無能之輩,恰恰相反,她是很懂得在宮廷生存之道、很有心計的人,慈禧要毒死失勢的阿魯特氏之類容易,要毒死慈安卻沒這麼簡單。

那為何病重的是慈禧,死的卻是慈安呢?我們現實生活中也常看到經常病歪歪上醫院的人有些還能活得很長,許多生龍活虎的人卻因為忽視健康,有可能猝然死去。當時慈禧病重,足有半年是慈安獨自垂簾執政,對於平時不理政務的慈安來說,如果有高血壓、冠心病一類的病症,在過於疲勞、壓力過大、精神緊張的情況下,是有可能導致猝死的。但是也不排除慈禧的手段和心計,在點心裡下毒藥那是老百姓想當然,但是記得小時候曾經看過一個故事,說是一個婆婆想殺兒媳滅口,就每天讓她喝參湯,因為人參是大補之物,如果體質不對虛不受補,就會越補越虛,到最後吐血而死。據說袁世凱之死,是因為他晚年喜歡吃大量的人參鹿茸,人參鹿茸是大發之物,以致腦溢血、高血壓紛紛而來。另外據說咸豐也是吃鹿茸吃死的。慈禧知識面廣,涉獵極多,愛看雜書雜戲,這方面知識恐怕要比拘謹守舊的慈安來得多,保不齊她有可能非常殷勤地勸說慈安得天天吃人參鹿茸保養身體之類的話。

總之,不管慈安怎麼死的,她的死讓慈禧頓時少了頭上的一個緊箍咒,照大太監李蓮英的話來說:「從此以後是老佛爺說了算啦!」她開始進入了真正的唯我獨尊時代。

慈禧和光緒的關係,應該說一開始是很不錯的。吸取了對同治教育的失敗經驗,也沒有慈安扯後腿的制掣,慈禧按著自己的意願去教育光緒。慈禧沒有放鬆對光緒的教育,但也很注意培養感情,她為光緒挑最好的老師,為了光緒怕生還讓光緒的生父醇親王陪讀,多年後她指責光緒忘恩負義時,還無不動情地回憶當年光緒初入宮時怕打雷而躲到她懷裡的情景。

母子的關係在最初階段比較融洽,光緒對慈禧的稱呼也比較奇怪,他叫她「親爸爸」,這是滿族人的習慣,對女性長輩以男性的方式來稱呼,比如稱姑媽為「姑爸爸」,姨媽為「姨爸爸」,慈禧有意拋開官面上的稱呼,而更願意拉近血緣關係,在血緣上光緒應該稱她「姨爸爸」,而她願意更親近一層,讓光緒叫她「親爸爸」,因為她說:「我妹妹的兒子跟我的親生兒子一樣。」據謹妃的侄子回憶自己進宮見瑾妃時,也是稱瑾妃為「親爸爸」或者「姑爸爸」,看來這倒不是慈禧的獨門稱呼。

光緒十六歲時大婚,一後二妃都是慈禧親選的,皇后葉赫那拉氏,是她的親侄女,另外兩個是侍郎長敘的女兒他他拉氏姐妹花,姐姐被封為瑾嬪,妹妹被封為珍嬪。

隆裕皇后的父親桂祥是出名的大煙鬼,母親是個出名的悍婦,據說隆裕的一個妹妹嫁給孚郡王之子載澍,夫妻不和,那位二小姐回孃家一告狀,桂太太立刻去請了慈禧的旨意,竟然要處死女婿,好不容易諸王求情,杖責一百,桂太太竟然親自監督,務必要將女婿打得筋斷骨折才肯罷休。這樣的家教,再加上自恃以太后為靠山,隆裕的為人愚且驕橫,愛惹事又不能收拾,自然不稱光緒的心意,甚至後來兩人交惡,有過隆裕站在光緒房中不走,被光緒親手揪著頭髮扔出門去的事情。

帝后不和,慈禧一開始並不想插手,當年她插手同治內闈,逼得母子失和,同治早亡。如今她不想再犯這種錯誤,反正光緒已經按照她的意思選了葉赫那拉家的女子為皇后,那麼她也不想硬逼光緒感情上也得喜歡她的這個侄女。侄女是用來促進她和光緒的母子感情的,若為侄女而傷了母子之情,在政治上豈不是得不償失。她儘管也勸光緒多親近皇后,但這也是站在自己孃家立場考慮。當然這時候,光緒還是很肯買她面子的,只是這種事兒,勉強個幾次是可以的,勉強不了一輩子。

珍嬪姐妹也是慈禧親手挑選的,珍嬪年輕美麗,活潑好學,很像她年輕的時候。慈禧剛開始很喜歡她,還親自派人教習書畫,教她如何討好皇帝。珍嬪不負所望,很快得到光緒的寵愛,慈禧還特地為他們創造機會,她去頤和園避暑,還特地帶走皇后和瑾嬪,讓珍嬪和光緒留下獨處。慈禧六十大壽,又將珍嬪晉封為珍妃。

慈禧的用意,是借珍妃的美貌,拉近她和光緒的關係,以用來進一步加強對光緒的控制。只可惜孩子們都要長大,而且長大了以後,都要自己飛翔。

光緒做了二十年的皇帝,事事都不操縱在他自己的手中,事事要聽從太后訓政,慈禧表面上還政,事實上重要政務一點也不撒手。而這個時候,國家內憂外患,列強蠶食,中日爆發甲午之戰,中國慘敗,失去了對臺灣和澎湖列島的控制權,主政的慈禧成為矛頭所向——在此之前,她把海軍的軍費挪用去修頤和園,為自己慶祝六十大壽了。

國家不順的時候,人們就有想換領導人的願望,但慈禧權柄握得緊,於是人們把眼光投向光緒。而國事不順,光緒也深感屈辱,軍國大事都由慈禧獨斷,結果成了這個樣子,但名義上的一國之主卻是光緒。光緒不由得有「若是我做主肯定會怎麼怎麼地」的想法,而且他才是皇帝,名正言順的一國之主。

心愛的女人珍妃也支援他,珍妃嫁給光緒這些年,雖然說受寵,卻不免受隆裕的氣。雖然說她是慈禧選進來的,可是光緒卻是她的丈夫,她的感情也更偏向光緒,甚至於可能有這樣的想法,如果光緒能夠自己做主,他一定會封她為皇后。

人都有私心,隆裕畢竟是慈禧的親侄女,她天天在慈禧面前告珍妃的狀,慈禧雖然一開始比較偏向珍妃,但這種偏向是建立在利益算計上的,感情上她當然更偏向隆裕,時間長了,她也開始不喜歡珍妃了。何況光緒一天天長大,在處理政務上開始漸漸不完全順她的意,這種時候,慈禧當然覺得是珍妃沒有盡到籠絡的職能——我給你機會了你沒有做好我交待的任務,於是經常把珍妃叫進來罵一頓。

光緒開始積極地培養自己的班底,他借甲午海戰的失利貶了李鴻章,用自己的老師翁同龢取代,進了軍機處。珍妃的老師文廷式做了江南副主考,她的哥哥志銳做了禮部侍郎。一批新貴被提拔,在朝中形成帝黨,和慈禧的後黨開始分權奪位。

慈禧覺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光緒,現在是誰說了算。因為珍妃穿了一件珍珠衫,被慈禧藉故打了一頓板子,說:「我都沒有穿過這麼貴重的衣服。」再降罪珍妃,將珍妃姐妹都降為貴人,並對帝黨中人大加貶斥。

光緒慈禧過招第一回合,光緒敗落,慈禧打一巴掌給顆糖,第二年又將珍妃姐妹恢復妃位,和光緒講和。

慈禧自以為已經做得很和善,但在光緒和珍妃眼裡卻不一樣,這事兒只能讓他們看清了:老太太不下崗,他們雖然名為帝妃,連自己的命運都無法主宰。

這時候南海康有為出現了。對於中國面臨的一切,許多人都在思考,尤其是讀書人。國事不振,慈禧自然有責任,但又不完全是她的責任。清末就有人說:「都說老太太不行,可若是換個人,還不及老太太撐得住。」縱觀整個世界,資本主義洋槍洋炮到處都是,封建帝制都如摧枯拉朽,紛紛崩塌,誰也逃不掉。要改變這一命運,封建帝制不滅,只怕不太可能。當然也有中立派,拿英國、日本君主立憲作例子,卻不想英國皇室的權力經過大革命早已無多,日本天皇不掌權柄由幕府統治已經幾百年了,但中國的帝制卻是仍牢牢掌握在皇室手中,正常情況下,誰會把自己手裡的權力讓出來。

康有為認為中國應該學西方,學日本,推行君主立憲制度,這樣想的人有一批,共同發起了「公車上書」。康有為寄希望於統治者,但慈禧手底下臣子太多,一個舉人進不了她的法眼。康有為轉投光緒,光緒正需要人手,更需要有一股能夠從慈禧手中奪權的力量。

光緒二十四年,光緒帝採納了康有為的建議,釋出《明定國是詔》,宣佈變法維新。在短短一百零三天的時間裡,光緒連發了二百多道諭旨,企圖在一夜之間,在中國改頭換面。治大國若烹小鮮,除非改朝換代,否則過度激進的改變,只會引起國家的動盪。光緒的變法,導致大量新黨人員的上臺,得罪了掌握國家中樞力量的既得利益層,令得不滿變法之苦的官員們轉而圍攏慈禧。

慈禧剛開始是同意光緒變法的,國家政體是得改變,她不是沒看到這一點,她喜歡由光緒出面,辦好了她來摘果子,辦壞了她來收拾殘局兼收權。但她沒有想到光緒的行動如此激進,立刻敏感地覺察到這不是什麼政治改革,而是政治奪權,她立刻做出反應,開始要收回權力,動手收拾新黨。

急切之間,新黨譚嗣同夜訪袁世凱,讓他發動兵變,囚禁慈禧。袁世凱是個老奸,一衡量新黨勝算太小,立馬轉而向榮祿告密。慈禧從頤和園趕回紫禁城,發動「戊戌政變」,光緒以徹底失敗而告終。

慈禧下旨,以光緒重病為由,由自己再次「訓政」。她以「養病」為由,將光緒囚禁在瀛臺之中,砍斷橋樑,不與外界通訊息,珍妃則以「賣官」為罪名,被打入冷宮,囚於北三所。並選中端親王載漪十五歲的兒子溥儁為大阿哥,準備拿他來替換光緒。

都說慈禧是「守舊派」、「投降派」,但事實上,慈禧不但不守舊,思想還非常新,世界上出現的新玩意新變化,她全都有興趣,還派張之洞辦招商局,派李鴻章辦洋務,派王公子弟到歐洲留學,辦海軍,興女學,都是出自她的主意。她也不主降,正相反,她還是非常主戰的,咸豐逃難到熱河,她不同意,還請求力戰到底,她撥提左宗棠等人進行對法作戰等。

她一直很謹慎,不敢輕易開戰,就算有戰事,她也是息事寧人,草草收場。她辦海軍搞洋務,也希望積蓄和洋人一戰的力量。

然而她也容易被多年來唯我獨尊的感覺衝昏頭,被一帆風順的權力之路衝昏頭,她一直都以為只要她想幹,沒有什麼事幹不成,一切都可以在她的計劃之中。她聽說光緒變法得到了洋人的支援,她聽說洋人收留了康有為、梁啟超等人,更因為洋人反對廢光緒——慈禧已經打算在次年即光緒二十六年(1900年)讓光緒禪位,改由溥儁登基為帝,連年號也要改為「保慶」。

列強不同意換皇帝,慈禧打從咸豐開始數十年以來積蓄的怒氣一發不可收拾,端王為了讓自己的兒子早做皇帝,建議利用義和團來對付洋人。慈禧下令封義和團為「義民」,攻打各國使館。

八國聯軍正愁沒借口,各國戰船立刻開進來,由天津入口,直逼近北京城。慈禧打翻馬蜂窩,不可收拾,只得倉皇改裝,帶著光緒出逃。

臨走前,她處死了珍妃。據說是因為她發現了珍妃寫給光緒的密信,讓光緒不要出逃;也有一種說法是慈禧臨走前要帶上珍妃,而珍妃則說皇上不能走,請讓皇上留下來收拾殘局。慈禧一聞就知道其中的味兒,唐朝「安史之亂」,李隆基倉皇出逃,太子李亨說讓兒子留下收拾殘局吧。結果殘局收拾完了,也沒李隆基什麼事兒了,李亨當了皇帝,李隆基被囚至死。怒不可遏的慈禧立刻下令,將珍妃扔到井中處死,這才放心出逃。

從珍妃種種所為來看,應該說珍妃頗有政治才能和手段,如果不是遇見了慈禧,將來很有可能成為當國的后妃,只可惜,她遇上的是已經手握大權的慈禧,這就註定她只能以悲劇收場。

庚子事變,慈禧出逃,她做夢也沒有想到,這輩子她也有坐牛車,吃窩頭,喝涼水的時候,儘管只是短短十幾天,也夠她受的了。

她是苦澀的,當年咸豐出逃熱河,她不以為然,直到今天她自己出逃得比咸豐還狼狽,她這才意識到,這個世界上有一些東西,不是一個女人的心計手段算計,能夠解決得了的,人家亮出了武力,她就得落荒而逃。這一次的出逃,將她的自信心徹底打碎,讓她患上了「畏洋病」,讓她徹底明白,這個世界不由她說了算,她極度強悍的人生,從此急速走向下坡路,徹底墮向深淵。

出逃並沒有使她意識到民生之艱難,只讓她恨不得早早逃離這一切,恢復原來的奢華享受。她吩咐留守的慶王等人,不惜一切代價,只要仍然能夠保她平安,任何屈辱的條件都能夠答應。《辛丑條約》的簽訂,將中國送列強宰割,此條約共與十一國簽訂——向眾國賠償軍費四億五千萬兩白銀,以海關和鹽稅作抵;將北京東交民巷劃定為使館區,不準中國人入住,各國則可隨意派兵駐守;拆除北京至沿海途所有炮臺,允許外國在山海關至北京之間十二地駐軍;永遠禁止中國人參加或成立任何反對列強的組織,違者處死;凡發生反列強之事的地方,文武各科考試停止五年;各地官員如不能保證當地外國人的安全,革職永不復用;派親王大臣赴德日兩國「謝罪」;懲處同情附和過義和團運動的官員(共計各級官員百餘人);將總理衙門改為外務部,班列六部之首,專司與列強事宜。

無數割地賠款極盡屈辱的條件,無數中國百姓的血和淚,只換得慈禧一人平安。慈禧回京後,一反常態,放下架子,頻頻召開派對,請各國公使夫人入宮,與她共進酒宴,並且慷慨地大派禮物,她要改變各國對於她「頑固」、「腐朽」、「守舊」的評價,讓各國知道,她也可以像光緒一樣開放和革新,她比光緒更適應和列強合作,讓他們更輕易得到好處。玩人際手段,慈禧一向是高手,她忍著洋女人的粗魯、無禮、貪婪,裝出一副可親可愛的女主人的架勢,居然也把各國夫人哄得很高興,當然,列強更高興,因為他們收穫更大。

慈禧覺得她找到了對付各國的辦法,這是一群狼,只要給他們喂肉吃,總可以阻止他們一陣子。她眼看著國家一塊塊割出去,但是隻要她還是大清國皇太后,除開應付列強之外,整個國家還是俯首在她的腳下,她也就足夠了。慈禧覺得自己足夠高明,瞧,大清國在她的手中又多撐了這麼久呢,換個人早就滅亡了。於是乎歌舞昇平,於是乎奢華變本加厲,她在西逃中吃的苦頭,她要加緊找補回來,大修頤和園,大慶壽宴。

但是她卻似乎忘記了一件事,她腳下的土地是有限的,這個國家的人民的承擔能力是有限的。列強貪得無厭,無窮無盡的賠款,挖地三尺也難以支付;更兼慈禧為了彌補自己在列強面前奴顏媚骨而損失的自尊心,要變本加厲地窮奢極欲。

民窮財盡,民不聊生,列強步步進逼,國土寸寸割讓,前方吃緊,後方緊吃,萬壽無疆,萬壽疆無。飲鴆止渴也罷,挖肉被瘡也罷,於慈禧而言:「我死後哪怕洪水滔天。」她活著死後都千夫所指,這是自然的,她既不擇手段地爭了這個位置,享受了唯我獨尊的權力,萬民因其而受難,又豈能逃此罵名!

因怕洋人問責,她不敢再廢光緒了。然而她明白,光緒比她年輕得多,但她不敢驟然毒死光緒,然而要一個人死,辦法很多。光緒被囚,珍妃已死,他活得比死更難,飯是冷的,菜是餿的,被是薄的,窗是漏風的,隔三岔五,慈禧總會派人去訓罵他一頓,讓他跪在地下聽著。物質加精神雙重虐待,讓三十來歲的光緒,身體比六七十歲的慈禧更差。然而光緒也明白這點,誰活到最後誰才是勝利者,他熬著就是不死。最終慈禧忍不住了,在自己斷氣之前,把光緒毒死了。在聽到光緒死的訊息後,她才敢鬆了最後一口氣。

慈禧是《紅樓夢》的超級粉絲,她所住的宮殿牆上畫的都是《紅樓夢》的場景,她看《紅樓夢》不知道看了多少遍,卻不知道《紅樓夢》裡也早預示了她的一生:「一片冰山,上有一隻雌鳳,其判雲:凡鳥偏從末世來,都知愛慕此生才。一從二令三人木,哭向金陵事更哀。」慈禧此生,一從則為咸豐,二令則為同治光緒二朝,身棲冰山,有才何用,一死萬事皆休。她這輩子過度地揮霍完了這個國家的命運,在她死後只剩下一個空架子。在她死後的第三年,孫中山在南京就任臨時大總統,清王朝滅亡。南京,舊稱金陵。

甚至連一死也未必萬事皆休。她自以為在天國仍可永享她那豐富的陪葬品,然而在她死後的第十九個年頭,她的珍寶招來了軍閥孫殿英,他炸開了她的墳墓,所有的珠寶被洗劫一空。她活著時至尊無上的身體此時被剝光,像一段乾枯的木頭,被當作廢棄物扔在角落裡,被亂兵們踩過,生蟲腐爛,化為塵土被風吹走。

如同她的名,如同她的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