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意人生遼景宗睿智皇后蕭綽

權力巔峰的女人 蔣勝男 第2頁,共2頁

這兩位都不是外人,韓德讓是蕭綽的舊情人,耶律斜軫是蕭綽的侄女婿,既是至親又是心腹,在他們面前垂淚很容易引起他們的同仇敵愾之心,果然這兩位立馬錶示忠心:「但信任臣等,何慮之有!」

蕭綽還有一重加強措施,聖宗即位後不久,在蕭綽主持下,小皇帝耶律緒與耶律斜軫進行了互相交換弓矢鞍馬的儀式,這種儀式金庸曾經在《射鵰英雄傳》裡寫到過,蒙古人叫「結安答」,從此兩人成為患難與共的兄弟。

對於韓德讓,蕭綽是另一種做法,據史料載,耶律賢死後,蕭綽就跟韓德讓有了如下一段對話:「你我曾有婚姻之約,今願偕前盟,我兒即你兒,望輔佐之。」

韓德讓當然盡心盡力,而事實上,兩人舊情未斷,韓德讓又沒有兒子,耶律隆緒從小就由他執教,在蕭綽有意無意的培養促成下,兩人建立起猶如父子般的情誼來。

韓德讓當然會盡心盡力地輔佐,這一邊護送著景宗靈樞回京,保扶聖宗登基,然而此時情況的確不太妙,不但諸王蠢蠢欲動,還有二百部族各擁武力,企圖藉著孤兒寡母執政無力,要回到原來八部輪流坐莊的歷史中去。

內外交困,宋太宗趙光義聽說遼國皇帝新喪,剩下孤兒寡母,立刻覺得機會來了。趙光義是見過孤兒寡母執政的局面的,一次是後周柴世宗去世,剩下符太后和小皇帝,全無主張,宋太祖趙匡胤乘機發動陳橋兵馬,輕易地取了江山。還有一次是宋太祖去世,皇后宋氏連忙派人宣召皇子趙德昭繼位,不料趙光義早已經登上金殿,宋皇后也只能大哭一場認命。

所以對於趙光義來說,孤兒寡母當國所有的概念,就是符太后、宋皇后這一類後宮女主,柔弱而無主見,江山落到她們的手中,等於是白送給人一樣。他帶著這種觀念,發動了第二次北伐。而這種偏見,將是致命的。

為了奪回幽雲十六州,從後周到北宋,一共有四次機會可以成功。似乎是天意的捉弄,命運的嘲諷,這次四次機會,都是在南方軍佔有絕對優勢的情況下,卻因為一些意外的因素,而使得北伐大業終成泡影。

第一次後周柴世宗連奪三州,卻在中途染病不起。宋太祖趙匡胤奪了江山,卻採取趙普的先南後北主張,使得遼國得到了喘息的機會。等到宋太祖一統南方,欲要揮師北上之時,卻已經是重病不起了。北伐大業,最後擱置。到宋太宗趙光義繼位,揮師北上之時,遼國已經從這兩次的機會中得到了喘息,遼景宗推行漢化,國力得到了恢復。而趙光義在南京城下受了伏擊之後,軍隊實力仍在,只要能夠重整旗鼓,未必不能不一舉收復幽雲各州,但趙光義卻因為疑心眾將有擁立趙德昭為帝之心,匆匆結束北伐,回師整理內務去了,這又使遼國得到喘息的機會。而等到趙光義終於在幾年以後再次發動北伐之時,機會已經失去了。這一次的慘敗,不但令得北宋的軍事力量大受打擊,十餘年內無法恢復,而且失去了名將潘美和楊業。

潘楊案傳說了幾百年,然而真正害死楊業的罪魁禍首,不是野史傳說中的潘美,也不是正史記載中的小人王侁,而正是宋太宗趙光義自己。因為猜忌曹彬、潘美等是趙匡胤在世時所用的大將,趙光義在出徵之前,採用了監軍制度,並且規定了行軍計劃。不料曹彬所部一路冒進,以致於中了耶律休哥埋伏,使得三軍會師幽州成了泡影。而潘美所部也因此被迫撤退,不料監軍王侁貪功嫉妒,和副將劉文裕強逼降將楊業再去攻打寰州。楊業遭人嫉妒是實,卻算不到潘美頭上。潘美是開國第二大將,功勞僅次於曹彬,北宋一統各國,有一半國家是他打下的,另一半是曹彬所打下的。楊業本是降將,歸附未久,在北宋所經歷的最大戰役也不過是雲州對遼人打了一場小小伏擊戰,兩人地位功勞天差地遠,說白了,開國元勳會嫉妒被滅國的只打過邊境騷擾戰的降將嗎?

嫉妒楊業的另有其人,就是監軍王侁,他原是田仁朗的部下,因為構陷了主帥田仁朗取而代之,將李繼遷殺得大敗,逃入遼境而崛起軍中,深得太宗信任。此時再徵遼國,便派了他為監軍。王侁在軍中資歷淺,雖然能拿著監軍身份壓人,但總是底氣不足,不敢對那些老資格怎麼樣,只能拿楊業這樣的降將欺負欺負。潘美作為主帥,當然知道王侁在擠兌楊業。只因為王侁的背後,站的是當今皇帝,而王侁卻是以誣陷主帥起家,他也不願意自己成為第二個田仁朗,於是悲劇就這麼發生了。

楊業出戰前,他和主帥潘美做了約定,請主帥在要道陳家谷部署步兵強弩接應。潘美依約駐軍陳家谷等候,不料王侁想率軍去搶功,又怕潘美反對,便自己率軍出谷而去。此時卻傳來楊業戰敗的訊息,王侁得知耶律斜軫大軍將到,慌忙率軍撤退。潘美率軍正追趕王侁,結果被他撤退的兵馬一衝擊,整個大軍陣腳大亂,無法抵抗將至的遼軍,為防全軍覆沒,只得先撤軍回代州。

楊業力戰盡日,轉戰到陳家谷,沒有看到接應的人馬,卻被耶律斜軫大軍追來,只得再率領部下力戰。楊業身受幾十處傷,左右殆盡,仍手刃敵軍數十百人,楊業筋疲力盡,戰馬又受了重傷,最後為遼軍生擒。楊業之子楊延玉,以及部將王貴、賀懷浦全都力戰而死。楊業被擒不屈,絕食三日而死。

雍熙之敗,敗在宋太宗用人之道上,疑心牽制,令將帥不能做主。曹彬性格穩重,他的軍隊卻是一路貪功冒進;潘美性格暴躁,明知楊業無辜卻受制於監軍不能相救。兩人這一戰中的行事,都與平生性情大大相違,實是有受制於人之嫌。

所以宋太宗也自己心中有數,咎在自己,所以他重重處分了曹彬、潘美軍中的監軍副將,卻只將曹彬、潘美兩人略作降級,次年就恢復原職。但潘美受此打擊,不久就病死了。

歷史將在這裡搖頭或者微笑,誰能想得到宋太宗的兩次北伐,卻只是成就了蕭綽不世的英名。這兩次大戰,宋再無北伐之力,而遼國卻開始反守為攻,由弱轉強。

宋失去了四次機會,此後再也沒有翻身的可能。由此兩國相距,始終不能一統,也因此造成了後來金、元相率入侵,漢家天下就此轉變,歷史走上了另一條道路。

而此時,在遼國國內,蕭綽和韓德讓一邊大力推行漢化,削弱部族勢力,穩固皇權;一邊又抬出契丹遠古的再生儀柴冊儀等,一再舉行宗教儀式,讓百姓認為蕭太后的執政乃是神權天授。

當年契丹八部輪流為主時,每個部落長成為盟主前,都要舉行祭天儀式,以柴堆積成三層的殿和壇,再在上面放百尺龍紋的氈子,然後在殿後設再生室。皇帝入再生室,行再生儀,八部前引後扈,皇帝再於柴殿上參拜太陽,諸王與大臣們在柴堆下參拜,然後皇帝對著太陽起誓接受皇位,諸部落長、宗親王室和南北大臣對皇帝起誓效忠。這種儀式從契丹建立部落聯盟制度起,自唐朝起至此時已經將近二十世。

那一日,蕭綽穿著大紅鑲金的袞服,皇冠上的金光照得人睜不開眼。她站在高高的柴殿上,舉起雙手,全身被絢麗奪目的陽光所籠罩著。她的身上,也發出太陽一般的光芒,像是從太陽中走出來的神祇。那一刻參拜的群臣相信,太后是上天派下來執掌大遼的。所有的部落長和王室宗親文武大臣,對著太陽神,對著長生天,發下了效忠的誓言。

通過戰爭勝利、宗教儀式和政治改革,在韓德讓的輔助策劃之下,蕭綽在遼國建立了不可動搖的地位,兩人的感情也到了十分圓滿的地步。

有人說兩個人的相處,在開始時的模式會維持終身。於蕭綽來說,在初識韓德讓的時候,她還是一個十三四的小姑娘,而韓德讓已經是一個成熟而閱歷豐富的成年男子,而且文武雙全,似乎無所不知。雖然此後兩人分開,蕭綽在不斷進步,但韓德讓也沒有落後,從南京之戰到後來的輔政策劃,他足智多謀,為蕭綽的執政立下決定性的功勞。

因此在蕭綽和韓德讓的相處中,她並不僅僅將他視為臣下和情人,而是將他視為自己的丈夫。她不但愛他還敬重他,她和韓德讓同進同出,同飲同寢,而且兩人同座議事,同受臣下參拜,甚至接見外國使臣,也是兩人同坐,而皇帝耶律隆緒反而要坐在兩人下首。

蕭綽不但自己視韓德讓如此,也要自己的兒子和臣下們一起尊重他。聖宗耶律降緒和諸親王要前去向韓德讓請安,甚至要在離他府門一段距離時就下輦步行,對韓德讓一直執對父親的禮節,韓德讓生病要親自侍候等。

終整個遼朝始終,韓德讓的官職晉升到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程度,從開始的南院樞密使,開府儀同三司,兼政事令,然後加司空,封楚王,為北府宰相,仍領樞密使,監修國史,賜興化功臣,加守太保,兼政事令,兼北院樞密使,拜大丞相,進為齊王,總二樞府事。在遼國,因為民族性質分為南北二府,北院樞密使由契丹人出任,南院樞密使由漢人出任。韓德讓身兼南北,則是遼國幾百年以來唯一的一個。

蕭綽猶不滿足,甚至在小皇帝面前的君臣這一名份也欲去掉,於是賜韓德讓皇族姓氏耶律,賜名隆運,封晉王,隸屬季父房,聖宗從此得稱韓德讓為親叔叔了。韓德讓像遼國曆代皇帝和攝政太后一樣,擁有自己私人的斡朵魯(宮帳)、屬城,萬人衛隊,直如遼國的太上皇。史載:「德讓無子,初以聖宗子耶律宗業為嗣;又無子,以魏王貼不(宗範)子耶魯為嗣;天祚立,以皇子敖魯題為嗣。」因為韓德讓無子,於是皇室數幾代都貢獻皇子皇孫作為韓德讓的後嗣,看來是一直延續到遼末代的天祚帝時,為韓德讓繼嗣依舊沒停。

兩人甚至舉行了實際上的婚禮儀式,早在聖宗統和六年(988年),即遼景宗去世後的第六年,蕭綽一反從前在皇宮中宴請皇親眾臣的慣例,在韓德讓的帳室中大宴群臣,並且對眾人厚加賞齎,並「命眾臣分朋雙陸以盡歡」。後人指出,這就是蕭太后改嫁韓德讓的喜宴。

蕭太后至此事事稱心如意,但是這個世界上,總沒有令人百分之百滿意的事。這完美中的遺憾,就來自蕭太后的兩個姐姐,嫁給了趙王喜隱的二姐和嫁給齊王罨撒葛的大姐蕭胡輦。

而這個悲劇,早在她的父親蕭思溫當年把三姐妹嫁給遼國三支親王時,就已經埋下了。雖然這樣一來,蕭思溫的政治婚姻總有一樣會押中寶,但也讓三姐妹跟著各自的丈夫,成了政治上的死敵。

蕭家二姐的名字在史書上無考,她先嫁給李胡之子趙王喜隱為妃,而喜隱早在景宗時數次謀逆,第一次蕭綽看在姐妹份上放過了,只是小懲一番;第二次又造反,於是將其囚禁了;第三次再造反,當時正值景宗末年,危機四伏之際,蕭綽不能再留禍患,終將喜隱處死。然而被愛情衝昏了頭的蕭家二姐,已經完全站到丈夫這一立場,因此對妹妹懷恨在心,藉著以姐妹之情舉行家宴之時,打算將蕭綽毒死。不料計劃失敗,蕭綽終於下令處死二姐。

大姐蕭胡輦跟蕭綽倒是並沒有出現像二姐那樣的政治敵對。在父親的安排下,蕭胡輦嫁給了太宗之子、穆宗之弟太平王罨撒葛。景宗繼位之後,為了穩住局勢,封罨撒葛為齊王,又封為皇太叔。但是罨撒葛不久就去世了,新寡的蕭胡輦被尊為皇太妃。也許是罨撒葛年紀已老,再加上這段婚姻生活比較短暫,這一段政治對立沒有波及蕭胡輦和蕭綽的姐妹之情。遼國的女人,對於守寡的概念並沒有像中原人那樣悲慘,蕭胡輦接手了罨撒葛的舊部,以「皇太妃」的身份率三萬兵馬鎮守西北,替妹妹安定後方。兵馬所致處處大捷,周圍小國紛紛朝拜,蕭胡輦權柄在手呼風喚雨宛若西北女皇,快意得很,她很快就有了遠比罨撒葛更年輕更英俊的新歡。不久之後,一個叫撻覽阿缽的奴隸成為她的新寵。

蕭綽並不反對姐姐尋找新的歡樂,但是以她的審美眼光,擺在面前的是韓德讓那樣的高標準。姐姐可以喜歡馬奴,沒問題,姐姐可以再嫁,也沒問題,但是再嫁總得嫁一個王公貴族,文能定邦,武能定國的那種。當她聽到姐姐說「願嫁番奴為妻」這句話時不禁目瞪口呆,立刻做出了判斷,將那個不懷好意、野心勃勃的馬奴重打一頓,趕往遠方。

不料這次蕭胡輦的愛情來了,她死心塌地,只要這一個,對蕭綽安排的人選看也不看。一年以後蕭綽終於讓步,將撻覽阿缽還給蕭胡輦。但是撻覽阿缽本來就是一個野心勃勃的人,經此一頓苦打,更是懷恨在心,最終慫恿蕭胡輦謀叛自立一國。他的邏輯很簡單,蕭綽的情人韓德讓可以做上遼國的太上皇,那他皇太妃的情人好歹也應該做上一國之王。但他也不想想,韓德讓背後是韓家三代身任大遼重臣和韓德讓無數軍功的資本,又如何是他一個一步登天的馬奴能比?

這場叛亂沒有意外地被結束了,撻覽阿缽先被誅殺,蕭胡輦不久也被賜死。蕭家的姐妹都很厲害,在政治上、在軍事上都不弱於人,但是最有特色的,還是那種「衝冠一怒為藍顏」的性格。蕭家大姐為小情人謀反而死,蕭家二姐為丈夫謀反而死,就連蕭綽也不能免,她對韓德讓的特殊待遇人人可見。涿州刺史耶律虎古,因對韓德讓無禮,韓德讓竟然當庭將耶律虎古擊死,一向以執政嚴明、在國內推行殺人償命制度的蕭綽眼睛一閉,硬是當沒看見。可同樣,大將胡裡室在馬球賽上將韓德讓撞下馬,蕭綽大怒,立刻就將胡裡室斬首示眾。唉,這真不是普通的偏心啊!

一輩子叱吒風雲的蕭太后,也總會有老的時候,在她退出政治舞臺之前,她還想幹最後一件事。

1004年,蕭綽親率大軍二十萬南下攻宋,軍隊一路推進,到達澶州城,直逼百里外的東京汴梁城。北宋朝廷一片混亂,甚至有大臣建議棄城逃跑,遷都江南或者蜀中。宋真宗在宰相寇準的鼓勵下御駕親征,在澶州城下,與蕭太后簽訂了「澶淵之盟」。

「澶淵之盟」的大致內容是:遼兵北撤,退出所佔的十幾個城池。宋國每年輸銀十萬兩絹、二十萬匹給遼國,雙方交換誓書,彼此以平等的地位相待,並且約同「所有兩朝城池,並可依舊守存,淘濠完葺,一切如常,即不得創築城隍開拔河道」。這條約也永久有效,所以共同宣告「質於天地神祇,告於宗廟社稷,子孫共守,傳之無窮。有渝此盟,不克享國,昭昭天鑑,當共殛之」。

宋真宗比較滿意,這次和議不但寸土不讓,還讓遼人交出了已佔的城池。在此之前,每年給遼國的歲幣才三十萬,但宋遼互市後,光是榷場貿易的利潤就能每年增加上百萬收入,還不到歲幣三分之一,宋朝在和議上的收入其實是增加了。

蕭綽和韓德讓也很滿意,原本就沒想到去佔領宋國,一個長久有效的拿錢的合約,不但足以向國人交待,而且再也不用怕將來他們去世以後,遼國不能再出現像他們這樣的強勢人物,而再走回穆宗的老路上去——有一個和平條約保著呢!

大家都滿意,就有遵守合同的動力,自澶淵之盟後,宋遼保持了將近一百二十年的和平時光。兩國罷戰休兵,各自埋頭髮展經濟去了。不管以後的變故如何,至少這一百二十年,是中國歷史上老百姓過得最好的一段日子。

蕭綽和韓德讓聯手完成了這最後一戰,又過了五年,蕭綽自感身體每況愈下,於是在聖宗統和二十七年(1009年)的十一月為耶律隆緒舉行了傳統的「柴冊禮」,還政給兒子。

這時候,她已經在南京城開始修建新宮了,打算到南方去療養,不料走到半途,一病不起,逝於行宮,終於五十七歲。死後,葬在遼乾陵之中。

相倚一生的愛人去世了,對於已經七十歲的韓德讓來說,也是一重極大的打擊,他的身體也自此垮了下來,儘管聖宗耶律隆緒率諸親王像兒子一樣親侍床前,皇后蕭菩薩哥也親奉湯藥——耶律隆緒一直和韓德讓親如父子,感情始終不受皇權和時間的影響,除了皇太后蕭綽安排得當以外,與他的皇后蕭菩薩哥也有部分關係。她是韓德讓的外甥女,和舅舅關係一向很好,而耶律隆緒和這位表妹皇后的感情,也維繫了終身。

儘管帝后殷勤服侍,韓德讓的生命仍在急速消逝中。就在蕭綽去世後的第十五個月,韓德讓也隨之去世。遼聖宗耶律隆緒親自為韓德讓舉行了國葬,並將其安葬在蕭綽的陵墓邊。韓德讓成為葬在大遼皇陵中的唯一一個漢人和臣下。

遼乾陵,大遼承天皇太后蕭綽的陵墓,一邊葬著前夫遼景宗耶律賢,另一邊葬著後夫韓德讓,眼前兒孫孝敬,身後功業千秋,蕭綽此生,足可含笑矣!

中國曆代皇后、太后中,或也有臨朝天下,建功立業者,卻難免夫妻反目,母子相爭;或也有夫妻恩愛,兒孫孝順者,卻難免三從四德,鎖於深宮。而千古以來能夠全面收穫功業、家庭、愛情之圓滿者,卻唯有蕭綽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