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爭寵(二)

糕霸天在對話中強調,它們年糕村有許多年糕精,性格各有不同,但它絕對不是因為品性太囂張被關在盒子裡的,而是因為——

「我,四我們村,人類官話講的最好的年糕,吐字清晰,死、死分標諄!所以,我是大家選粗來和人族溝通的死、死者!」

「……是使者吧?」

「對!你縮的沒錯!就是死者!」

墨燃盯著它昂首挺胸無限自豪的樣子,憋了須臾,忍不住再一次哈哈哈哈了出來。

「啊」糕霸天憤怒地跺著它的小腳腳,「你怎麼又笑了不許笑我我學人族嗦話已經學了一、一百年!不許笑!再、再笑就把你撒掉!」

為了不讓糕霸天把自己殺掉,墨燃拿出了當年抵抗天問審訊的毅力,又再一次硬生生地將笑意忍了下去。

「好好好,我不笑了,那麻煩使者告訴我,這隻心想事成盒該怎麼用呢?」

糕霸天叭嘰兩下嘴,雙爪抱臂,綠豆眼斜乜著墨燃一會兒,見他真的是不再笑了,這才開口道:「簡單的嗦,就四這個盒子裡的空間和外面的不一樣,你不四想給神木仙君蓋個更大的屋子,縱些漂亮的花花草草嗎?」

墨燃點頭:「是啊,但我師尊覺得那樣太過鋪張,而且吵鬧,所以並不樂意。」

「沒關係。」糕霸天一揮它的小白爪,「在這盒子裡,你、你不會佔外面的地方,也不會操、操到你師尊……」

墨燃立刻打斷它,嚴肅道:「別的話你說不標準沒關係,吵這個字一定要念對。」

糕霸天小眼睛轉轉,賣力念道:「操——」

「吵。」

「操……」

「你把舌頭捲起來,吵。」

糕霸天憋得小臉愈發白,仰著頭,努力吐出個一波三折的聲來:「草——」

墨燃扶額:「算了,您接著說。」

糕霸天:「我嗦到哪兒了?」

「說我在這盒子裡折騰不會佔地方也不會吵到師尊。」墨燃道,「不過如果我要在這裡給師尊悄悄準備生辰賀宴,修葺屋舍田園,我也一樣需要那些名貴的種子,花卉,食材,器具。」

他苦笑道:「被師尊知道了,恐怕又說我浪費。」

「不用擔心。」糕霸天道,「這裡的東西和外面的不一樣,你建房子也好,挖池塘也好,縱花草,尊備食材……則些都不用錢買,都,都四要和我換的!」

墨燃有些驚訝地睜大眼睛:「換?」

「對呀。」糕霸天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墨燃這才發現它滾嘟嘟的白肚皮上其實有一個天然的口袋,只是因為袋子和肚子都太白,所以並不惹人注意。

「你們那些人族的房子花草都不好,好看!神木仙君仙氣飄飄,更加四合我們妖族的器物!你把外面的東西帶進來,交給我,比如布匹,小花花,小泥人……我就會換、換給你相應的東西。」

「可我怎麼知道會換到什麼?」

「那、那就要看你的運氣了。」糕霸天道,「不過我很、很大方,一般都不會虧待你的。不信你可以馬喪就死死看。」

試試看就試試看。

不過墨燃進入這個盒子時毫無準備,穿的又是內衫,並沒有什麼身外之物。想了想,乾脆把內衫脫了遞給它。

「我身上就這件,你能換什麼給我呢?」

糕霸天接過了墨燃的衣物,小爪爪提著打量了一番:「則四一件有故四的衣服,它經歷過很多。」

說完又不懷好意地瞄著墨燃赤了的上半身,來來回回地看了幾遍。不用說,墨燃的身段自然是極好的,背脊挺拔,腰肢勁瘦,結實的胸膛雖然縱橫著一道永不消失的舊疤,但肌肉的線條蘊藏著非常野性的張力,隨著呼吸一起一伏,像是鎮壓著體內蓄勢待發的熔岩。

糕霸天說:「你森材不錯。」

說完又舉起內衫看看:「森材不錯的墨宗絲的衣服,我覺得可以換……」它嘟嘟囔囔著,聲音逐漸輕下去,它把衣服團巴團巴塞進了自己的白口袋,又在白口袋裡掏啊掏,「啊!有了!就四則個!」

墨燃湊過去看,瞧見它的小軟爪子裡躺著一把閃動著淡金色光芒的顆粒。

「這是什麼?」

「妖族的賀壽花。」糕霸天道,「我覺得拿你的衣服可以和花妖小色胚換回這些種子。給你啦,你拿去死、死死看。」

「……」

雖然糕霸天動不動就讓自己死死看,但墨燃卻不打算笑話他了。他十分好奇,捧著這些種子就去了前面的那片空地,糕霸天也叭嘰叭嘰地跟在他後面走著。

「怎麼種?」

「就隨、隨便往地喪一灑!」

墨燃按著它說著照辦了,妖花在妖境內果然不同凡響,他一灑種子,還不及眨眼,空地就生出了一大片淡金銀色交匯的花海。那些花朵金色的似極牡丹,銀色的如同丁香,富麗繁盛與清雅溫柔相融成浪,往夜色中飄揚出星星點點的輝芒。

而更令人驚訝的是,每一朵牡丹的中央都坐了一隻抱著金琵琶的女花妖,每一朵丁香的花蕊間都倚著一隻吹著銀笛子的男花童。這些不到指甲蓋兒大的小妖們都生著晶瑩剔透的翅膀,彈奏間羽翼輕扇,將這片傳奏著悠揚頌歌的花田染上夢一般的色澤與流光。

「一、一件衣服就能換這些?」墨燃驚了。

「四呀,都嗦了我,我很大方了嘛。」糕霸天得意地推了推自己腦門上的大荷葉,「我四我們年糕村最靚、靚靚靚的崽崽!」

墨燃只覺得一道希望的光芒照進了自己心中,他立刻激動道:「那你等著!我這幾天會經常來,我出去好好想想有什麼可以和你換的。」

說著就迫不及待地打算返回去。

可這時才發現自己並不知道出口在哪裡。

糕霸天翻了個白眼,小爪子指了指他來時的那條小徑:「往那裡跑,一滋跑,不要停,你就、就粗去了,但四——」

墨燃沒有聽完。

他實在是太過開心,急著想出去悄悄有啥可以帶進來和糕霸天置換的。而糕霸天又是那種越急就結巴得越厲害的,「但四」了半天,居然卡在那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憋了好半天,他才憋著口氣奮力地把後半截話給盡數道出:

「但四!不是每次兌換都這麼划算的……你、你挑好一點的東西送進來!我們年糕村尤其喜歡神木仙君用的物件,剛剛是我給你四用啦,虧老本的。下次沒、沒有這麼大的便宜撿了,我又不、不撒!」

呼哧氣喘地努力說了這麼多話,一抬頭。

墨燃早沒影了。

「……」糕霸天站在花田中央,呆了半晌,撓了撓頭,「怎麼跑、跑這麼快!也不姿道下次他會帶、帶森麼來!撒、撒子!」

墨燃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被彈回到了桌前。

但他一時沒坐穩,再加上心意激盪,竟哐當一下摔在了地上。

「啊——!」

這動靜,立刻就把爐膛邊躺著的狗頭吵醒了。它驀地站起身,不分狀況地就開始仰頭狂吠:「汪汪汪!!」

「噓!狗頭別鬧!」墨燃連忙爬過去把狗頭摁住,摸著它的腦袋,「別吵啦,再吵就要把晚寧給吵醒了。」

「嗚……汪汪汪!!」

「……」

墨燃正用力想把狗頭的狗嘴閉上,就聽得身後傳來窸窣輕響,而後一個略帶慵倦與不耐的聲音於這寧靜寂夜裡懶洋洋地響了起來。

楚晚寧伏在枕褥之間,半闔著鳳眼,蹙著眉看著他,嗓音裡還帶著些剛醒時特有的沙啞:「……大半夜的不睡覺,你在胡鬧什麼?」

墨燃忙回頭:「晚寧……」

楚晚寧睏倦地趴著,從微亂的額髮間望著他,也不吭聲,像是完全沒醒。

可看著看著,那雙迷霧蒙朧的眼睛裡忽然落了一道明光。楚晚寧一凜,倏然睜大了眼睛:「你怎麼不|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