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薛蒙相親之晚寧真棒

誰讓自己昨晚上不是人呢。

一圈人眼巴巴地看著楚晚寧在墨燃的幹坤囊裡翻找,都想看看那個所謂的「現成解法」究竟是什麼。

他們覺得這些宗師腦子都不正常,姜曦男扮女裝是開藥方,楚晚寧不知又會有什麼驚人之舉——會不會是找十個夜遊神在後面拉條幅,上面寫「晚夜玉衡北斗仙子楚婉凝參上」之類的?

正胡思亂想著,就聽得楚晚寧蹙著劍眉略不耐煩道:「你幹坤囊裡亂七八糟的都放了些什麼東西。」

「……」

墨燃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他從前倒是很乾淨整潔的,一件件東西放進囊中時都放置得很好。但自從魂魄盡數歸體後,他的性格三日一變,兩種人格暗自較勁也體現在了幹坤囊中。比如踏仙君人格下,他會往裡頭偷偷塞一些辣椒種子,痴心妄想能在南屏山種辣椒,可是等變成了墨宗師人格,這些辣椒籽就全被他又倒了。

踏仙君人格再次出現時自然十分生氣,心道自己活得不痛快,也絕不能讓另一個自己開心,於是就把幹坤囊一頓亂搞,把墨宗師蒐集來的什玩全都敲敲碎,或者下山去當鋪折了現,好給自己買漂亮衣裳。

所以這幹坤囊能不亂嗎?

東西太雜,全部擠在一起不好找,楚晚寧丟了幾樣礙事的在桌上。薛蒙頗為好奇地伸過頭去。

「《神魔札記》。」

墨燃解釋道:「我的書,我想了解更多上古神魔往事。」

「哦……不錯。」薛蒙接著看,「《照夜集》。」

「上面寫了許多仙君舊往,這些前輩的聲名各異,譭譽不同,但都有自己的一番心氣與執念。所列諸君如繁星照夜,明暗不一卻各有輝光,讀來甚是有趣。」

「……想不到你越來越長進了啊。」薛蒙頗有些意外地,「說起來一套又一套的。」

墨燃笑了笑,說道:「師尊教得好。」

薛蒙又去翻下一本。

「《母豬的產後護理》。」

墨燃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最後他壯士斷腕毅然決然道:「……這是踏仙君買的,跟我沒關係。」

薛蒙:「……」

楚晚寧本來還沒在意,聽他這麼說,這才抬眸問:「買這個做什麼。我們家又沒有養這種動物。」

墨燃道:「我……他……是這樣的,他有一回易容下山,看到村裡有人在舉辦畜牧馴養大賽,他一時莫名自信,便跑去打擂,結果沒有比過村口的王獸醫,就氣、氣得去買了這本書……勵志要好好研習,來年定要一舉奪魁,一雪前恥……」

越說越覺得丟人,聽到桃苞山莊弟子中有小修士忍不住發出竊笑時,墨燃訕訕地閉了嘴,略微忐忑地望著楚晚寧。

楚晚寧難以置信地:「你為何要去參加……畜牧馴養大賽?」

「有、有獎籌的。」墨燃微微地臉紅了,低著頭嘟噥道,「我是想……如果贏了……可以給你買飛雲齋最好的衣裳。」

楚晚寧無言道:「飛雲齋靠近江東堂,那個華若薇之前派人送了整八箱的衣飾來,你二話不說都燒了,現在又要自己跑去買?」

「那不一樣。」墨燃立刻不悅道,「那位姑娘看你的眼神就不對。她別以為我瞧不出來她打的什麼主意,你看她送的盡是些什麼東西,外袍發冠,貼身衣服……」越說臉越黑,「要師尊穿她這些衣物,她想都別想!」

「……」

楚晚寧聽他這樣說著,眼神不知是無奈還是尷尬,但那兩池濃黑終究是柔軟下來。他最後抿了一下嘴唇,忽然問道:「墨燃,今日是前世的你還是這輩子的你?」

「當然是這輩子的我了。」墨燃愣了一下,「師尊為何這麼問?」

「你看你現在這樣子。」楚晚寧眸眼裡總算有了些淡淡笑意,「和上輩子有什麼區別。」

他一貫冰姿雪骨,神情寡淡,因此這一點笑意旁人是瞧不出來的。不過對於墨燃而言,哪怕楚晚寧眉眼間有一絲一縷的波動,他都能感到風晴雨雪般鮮明的變化。見他不再生自己的氣,墨燃不由地垂下長睫毛,低眸笑了起來,臉頰側梨渦深深。

待要再說什麼,楚晚寧卻覺得人前多言太過尷尬,又轉過了頭不願再搭理他。

但這種不搭理和來時的那種不搭理,顯然是兩般意思,墨燃也就嘿嘿笑著,乖順地站在旁邊不說話了。

楚晚寧最後終於從幹坤囊裡翻出了他想要找的東西——

「幻形香囊。」

秀長勻稱的手握著香囊的穗帶,楚晚寧道:「和解憂卷軸一同搭著售賣的,可以令使用者在旁人眼裡依照原貌進行變幻,而無需任何真正的改裝或者易容。」

桃苞山莊眾人:「……」

楚晚寧頓了一下,幾乎是難以置信地:「……沒人想到?」

解憂卷軸以及幻形香囊的製作者們齊刷刷地搖頭。騎驢找馬說的是誰不知道,但騎驢找驢,指的大抵就是桃苞山莊的這些修士們了。

如此一來,裝扮的事情總算迎刃而解,大家夥兒都鬆了口氣。這時候已至晚膳時辰,他們打算先趕緊去膳堂墊墊肚子,然後等著今晚上卷軸妖的再次出現。

陸續出門的時候,梅含雪忽然湊到薛蒙耳邊,低聲道:「薛子明。」

薛蒙對這貨十分警覺:「幹嘛?!」

梅含雪依舊低笑道:「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直覺告訴薛蒙,梅含雪的秘密通常而言還是別聽為好。但好奇還是驅使薛蒙開了口:「什、什麼秘密。」

梅含雪頗溫柔地:「就是……楚宗師說的那個辦法……其實我也一早就想到了。」

薛蒙大吃一驚,回頭瞪他:「那你為何不早說!」

「因為之前不是姜夜沉要男扮女裝嗎?」梅含雪笑道,「我不告訴他,是想為難他一下,讓你高興高興。」

「……」薛蒙本來都準備好要罵人的,一聽他這麼說,乾巴巴地叭嘰了兩下嘴,又罵不出來了。

梅含雪輕笑道:「還不謝謝我?」

「我謝你個頭!那姜曦走了之後呢!你為何還不說!」

「哦,後來啊……」梅含雪頓了一下,琉璃碧眼裡含著情,指尖點在唇間,笑道,「後來我不告訴你,那是因為我想為難你一下,讓我自己高興高興。」

薛蒙:「???」

「順便提醒你,你之前打賭輸了,記得履約哦,我等著的。」

「你做夢吧」薛蒙再也忍不住咆哮出聲,「你等個鬼!你要我扮女裝給你看?!!下輩子吧你!死了這條心吧你」

聲音之響,驚得周遭之人紛紛側目,原本不知道的都知道了,小聲議論:「哎呀,薛掌門要扮女裝?」

「好像是薛掌門不肯,要食言而肥。」

「可憐梅公子明明打賭贏了還要被他罵。」

「慘哦……」

薛蒙在這窸窸窣窣的私語裡臉越來越青越來越青,梅含雪靜了片刻,笑道:「這麼不情願?」

「廢話!」

「好倔啊。」梅含雪笑道,抱臂撞了梅寒雪一下,「哥,你看他。好不好玩?」

梅寒雪瞥了一眼氣成河豚的薛蒙,淡道:「不好玩。你也別讓他扮女裝。」

「為什麼?他那麼辣。」

薛蒙:「你——!你——!」

「是挺辣的。」梅寒雪面無表情道,「辣眼睛。」

「???」薛蒙快要爆炸了!

梅寒雪比梅含雪更過分!梅含雪只是說他辣,可梅寒雪居然說他辣眼睛

薛蒙不禁怒髮衝冠,不管不顧地嚷道:「梅寒雪!你給我站住!你給我回來!你說誰辣眼睛?你瞧過我扮裝嗎你就這麼說!你以為我真的不敢扮嗎!!有本事咱倆比比誰好看啊!」

梅含雪笑道:「噯,你真的要——」

話未說完就被梅寒雪打斷了,梅寒雪拉過梅含雪的胳膊,阻止了他的胡鬧。而後回頭對薛蒙道:「別。按你方才說的,你扮女裝還是下輩子吧。」

「我靠!」薛蒙清醒過來,他指著梅寒雪,豎著秀眉厲聲道,「我什麼時候說我下輩子就願意了?」

梅寒雪揚起眉:「你剛剛自己說的。另外,請你這輩子你好好當你的掌門,別妖嬈。」

薛蒙都快結巴了:「你、你竟敢……你居然敢……你說我什麼……」

「對。我敢。」梅寒雪說著,淡漠地眨了眨綠松石般的眼睛,似是嘲諷又似捉弄,「那就這樣定了。你欠了我們一個賭約。」

「下輩子我等你,薛姑娘。」

薛蒙怔了半晌,在梅寒雪轉頭的一瞬大叫起來:「誰欠你一個約了?你叫我什麼?梅寒雪!你別走!我他媽的殺了你!啊!!你給我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