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薛蒙相親之茶水小妹(六)

它飛的太快,讓薛蒙忍不住想抬手一掌拍扁它,被桃苞山莊的長老立馬攔了一下:「萬萬不可啊!您這一打,咱們莊主可就死了!」

變成勤勞小蜜蜂的接客馬盤旋一圈,穩穩地停在了紫檀木桌的正中央,一雙蜂眼瞪著薛蒙,似乎在無聲地向薛掌門哭訴自己的遭遇。

「……」薛蒙覺得這簡直是匪夷所思,他指著蜜蜂,「不是。這玩意兒真是接客馬變的?你們確定不是他為了逃避外頭譴責他的人,所以編個故事來耍了你們?」

「千真萬確,如假包換。」那長老悲痛道,「昨晚是我親眼看到莊主變成福蝶的啊!」

薛蒙:「……你也是福建人?」

「我是福南人!」

「……」薛矇頭疼道,「行,你接著說吧。」

「莊主變成福蝶之後,仍然盤旋在桃苞山莊,傳粉授花,做著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薛蒙咬牙道:「……這是蜜蜂。」

「薛掌門,不必懷疑了,您見過這般兢兢業業且智慧超群的福蝶嗎?」

薛蒙都快窒息了:「我最後再說一遍!這他媽的是蜜蜂」

「莊主化蝶翩翩起舞,今日是不能親自招待三位了。所以便只能由我,區區在下,陳旭緣,陳長老,暫代莊務。」陳長老說著,欠了欠身,「這廂有禮了。」

薛蒙:「……」

他看出來了,陳旭緣可能是聽不懂人話的。

桃苞山莊的弟子很快給他們端來了茶水糕點,三個人和陳長老邊吃邊聊,馬莊主化成的小蜜蜂就在茶壺蓋上乖巧地蹲著。

原來,解憂卷軸吸納了修真界痴男怨女們的思緒,內心開始生出一種渴望,希望能找到一位稱心如意的伴侶,於是它化成人形之後,這就成了它的執念。

本來吧,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只要找個同樣想找伴兒的小妖丟給它,它倆做個伴就好了。但問題就出在它的行為舉止都是模仿薛蒙和梅含雪的。於是乎,此卷軸妖變得極度挑剔,無論是大家閨秀還是小家碧玉,是青樓花魁還是豆腐西施,它全都嫌人家配不上自己。

它說臨安府最美的少婦「太胖」。

說最俏的姑娘「太騷」。

說青樓花魁「有腿毛」。

說豆腐西施「大臭腳」。

照理說它這麼毒的嘴,早該被姑娘們摁在地上錘成肉餅了,但它偏偏又用梅含雪的迷人氣質煉成了法術,不管當時姑娘被罵的有多慘,之後必然對它相思成疾。而若是它撩撥的姑娘本身就有意中人,它就能變成那個人的模樣,賺盡對方的眼淚珠兒。

薛蒙聽到這裡,義憤填膺道:「太不像話了!」

說著轉頭瞪向梅含雪:「你看看你,都是你惹出來的禍事!」

「……」梅含雪甚是無言。

薛蒙問:「可是陳長老,馬莊主又是為何變成了蜜蜂?」

陳旭緣嘆了口氣:「是這樣的。那捲軸妖招惹了太多臨安府的百姓,從坊間到青樓,甚至到官小姐家,它全惹了個遍。它好像對女性有特殊影響,被它招惹過的姑娘們,統統性情大變。比如,春茶樓的花魁,原本是個八面玲瓏能說會道的妙人兒,特別能討客倌開心。可自從接待過卷軸精後,她就像性格倒了個個兒似的,變成了一個老實巴交直來直往的榆木疙瘩。」

「怎麼說?」

「從前吧,她見了客人,總是一口一句‘官爺,您氣色真好,我瞧您紅光滿面,近日一定要升官發財交好運呢’,或者說‘老爺,您真是老當益壯,您家裡別說十八房姨太太,就算是八十房,我都覺得您應付得過來呢。’」

梅含雪道:「這誇得也太過了。」

「唉,客人愛聽嘛。」陳旭緣道,「但現在就不一樣了。同樣的客人,她對人家說‘狗官,你印堂發黑,面有煞氣,最近還是少出來搞吧,老孃怕沾你晦氣啊。’以及‘老頭兒,別人是一晚七次,你是一次七下,你瞅瞅你皺裡叭嘰和個龜似的,一把年紀了還來花樓你不害臊!’」

薛蒙:「……」

梅寒雪:「……」

只有梅含雪聽得哈哈直笑,笑眯眯地問:「那花樓還開的下去麼?」

「被砸啦。這不上桃苞山莊鬧事來了麼。」

陳旭緣便說便嘆氣:「我們莊主去調查,發現所有姑娘都一樣,全部都是被調換了性格。原本害羞的到連門都不敢出的,如今喜歡當街果奔。原本千嬌百媚愛美嬌娘的,如今喜歡拿毛筆對著鏡子給自己畫胸毛。原本說兔兔好可愛為什麼要吃兔兔的,如今一口能吃五隻兔頭五隻鴨頭再加五隻雞頭。」

陳旭緣越說越崩潰,捂臉道:「這日子沒法兒過了,所以我們馬莊主他就身先士卒,他——」

「他降妖去了?」

「不,這個卷軸妖還不能暴力降服,一來因為它不算什麼壞妖,只是腦子不好,到底也沒傷人性命過。二來,我們莊主發現卷軸妖一旦被暴力降服,它就會自爆,會把所有人在解憂卷軸上聊過的訊息散遍修真界,這個屬於客人秘密洩露,我們桃苞山莊是正經商人,如果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那山莊的威名就要毀於一旦啦。」

梅含雪搖頭道:「豈止,恐怕會引得民間烏煙瘴氣,誰知道那些有婦之夫,有夫之婦有沒有揹著配偶說過什麼見不得人的話。」

薛矇頭疼道:「所以接客馬最後怎麼做了?」

「莊主他便自己約了卷軸妖,然後男扮女裝,說要它,讓它對自己動心,勸它苦海無涯回頭是岸。」

「……接客馬想用自己來使美人計?」薛蒙嘴角抽搐兩下,「你們桃苞山莊是不是缺面鏡子?死生之巔可以捐贈一面,不用客氣。」

小蜜蜂聞言憤怒地騰起來,又開始繞著薛蒙飛來飛去,嗡嗡嗡地譴責他。

陳旭緣看了一眼小蜜蜂,尷尬道:「這個……呃,雖然我們馬莊主雄姿英發,但他畢竟知道卷軸精的要求變態苛嚴,所以他當然不止幹了男扮女裝一件事,他還問姜夜沉買了迷|魂|香,這個香啊,十分變態,只要對方能自願在屋子裡呆上一盞茶的功夫,就能迷暈對方,讓對方看著母豬都覺得是天仙。」

他說到這裡有很緊張地補了一句:「當然!莊主我沒說您是母豬!」

小蜜蜂:「嗡嗡嗡」

薛蒙問:「那後來呢?迷|魂|香失效了?姜曦那孫子又賣假貨?」

「不是的。」陳旭緣更尷尬了,磕巴道,「是……是卷軸妖看到馬莊主女裝的第一眼,就說了一句‘嘔——!’,然後拂袖而去,沒、沒有在屋裡坐足一盞茶……」

聽上去好慘。

可是薛蒙居然有些想笑,憋得正辛苦,就聽得梅含雪又忍不住輕笑出聲。薛蒙回頭瞪他:「不許笑,嚴肅點!」

「被卷軸妖嫌棄過的女性,都會性情大變,但被卷軸精嫌棄的男性,則是會直接變成一種動物。」陳旭緣慘兮兮地望著馬莊主小蜜蜂,「派內諸位長老已經花了一整夜,招式全使遍了,但就是解不掉。我們沒有辦法,已經派人去求援了。」

「求援?」薛蒙愣了一下,心生一陣不妙的預感,「和誰?」

他剛問完,就聽得花廳之外有弟子拖著腔大聲傳訊:「孤月夜藥宗尊主——姜掌門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