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薛蒙相親之茶水小妹(一)

鑑於薛蒙這麼生氣,正經又認真的馬莊主十分重視,他不敢怠慢,於是當即命山莊的壽後長老步深契親自出馬,前往死生之巔給薛掌門端茶倒水捏腰捶腿,總而言之就是一個意思:

必須想盡一切辦法,挽回薛蒙的好感,讓客倌滿意!

然而,新走馬上任的壽後長老步深契卻沒有馬莊主這麼深的覺悟。她是一個年輕、嬌軟、膽小、愛撒嬌的漂亮女修,對曾經排在驕縱榜第二的薛蒙心中其實懷有極大的恐懼。她一點都不想被薛掌門打嚶嚶嚶……

步姑娘一時糾結傷心,便把這件事與她最近在「解憂卷軸」上結識的一位修士說了。

也不怪步姑娘什麼事兒都往外捅,實在是這位名為「望梅止渴」的仙長給她的感覺太過可靠。既溫柔,又沉穩,不失風趣,卻也不令人感到輕浮。他言語中的親暱挑逗,多一分則油膩,少一分則寡淡,竟是如方溫好的茶一般,一切都剛剛好。

並且還十分善解人意,樂於助人。

「望梅止渴」一聽說步姑娘遇到了這樣的困擾,思索片刻後,給她傳去了這樣的訊息:

「你不用憂心,這件事我來替你擺平。」

步深契頓時大為震驚和感動:「真的嗎?」

望梅仙長的語氣在玉簡上瞧來和往日一樣溫柔體貼:「當然啊,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放心把薛掌門交給我,我一定會讓他高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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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薛蒙正在親自打掃紅蓮水榭的積灰,忽有一門徒前來報訊——

「報!掌門!桃苞山莊有人求見!」

薛蒙最近一聽桃苞山莊四個字就腦殼疼,他把楚晚寧留下的銼刀擦拭乾淨了,往楠竹小筒裡一丟,憤憤然道:「讓他滾!」

「是、是個女的!」

「女的怎麼了?」這段時間以來的相親讓薛蒙再次確認了一個真理,無論男人女人,討厭起來都是一個德性,「女的也讓她滾!我不會再接受桃苞山莊的任何法器自薦,讓他們趁早死了這條心吧!」

說著開始擦楚晚寧的琴桌。

「另外你叫她去轉告馬芸,我哪怕以後只能和姜夜沉做生意,我都不會和他家來往!看看他們做的都是什麼不靠譜的東西!真討厭!」

小門徒可憐巴巴地承受著掌門的怒火,最後委委屈屈道:「可、可對方說自己是桃苞山莊的壽後弟子啊。」

「壽後弟子?」薛蒙皺起眉,「那是幹什麼的?」

小門徒:「聽說是來道歉的……」吞嚥了一口,接著道,「任君搓圓捏扁,我自笑靨如花,供您差遣由您發洩,直到您不生氣了,她再離開。」

「……」

薛蒙心道,那不是武場木樁嗎?

腹誹歸腹誹,既然是來賠禮道歉的,薛蒙也總算是勉為其難地出去與她見面了。臨走前還吩咐看守紅蓮水榭的弟子:「哎,我擦了一半那琴桌你不許動啊,我回來還接著擦呢。」

等看守弟子第一百次保證了他連紅蓮水榭的一粒塵埃都不敢妄動後,薛蒙這才放心地丟了抹布走開了。

到了丹心殿內,他瞧見大殿中央果然來了個陌生女修。那女修穿著白金色衣裙,一頭淡褐色的長髮拿白玉髮簪挽起,末梢微打著天生的卷,皮膚白皙勝雪,哪怕是這樣的光影之下也依舊像是會散發柔光。

她正蹲著逗弄橘貓菜包,那平素貓眼看人低的胖貓居然一反常態地很喜歡她,不但大大方方地將白肚皮翻給對方看,還眯著眼睛發出愜意的呼嚕嚕聲。

聽到動靜,壽後姑娘轉過了頭,一瞧見薛蒙,她就立刻起身,很溫柔又很靦腆地笑了起來。

「啊,是薛掌門,久仰久仰。」

薛蒙:「……」

咦?怎麼感覺這人很眼熟啊。

薛蒙來回打量她,確保她身上沒有戴著任何幻形香囊,應當不是幻術讓自己產生的錯覺,就是有些眼熟。

她膚色白,瞳色和髮色都有些淡,五官非常立挺深邃,原本是極驚豔又仙冷的長相,不過生了一雙含情帶笑的眼,顧盼流轉之間,自有一種豔而不妖的嫵媚風情。

薛蒙是個異常挑剔的人,從他出生到如今,能在他眼裡夠得上「美貌」二字的女性,除了他母親王夫人之外還沒有第二個。

但是這個壽後,不得不說,薛蒙覺得她長得雖然還沒自己好看,但也算不錯了。

兩人互相看了一會兒,就在壽後姑娘笑著打算開口進一步介紹自己的時候,薛蒙忽然抬手對她道:「你等一下。」

又走到一邊,對小門徒道:「你過來。」

小門徒一靠近,薛蒙就壓低聲音問:「你確定這個壽後是正經來道歉的?」

小門徒不明所以:「是、是啊。」

薛蒙嚴肅道:「會不會是馬芸想使美人計,通過卑劣的手段,讓我放棄替解憂卷軸的受害者伸張仗義。」

「……」

小門徒心想,解憂卷軸的唯一受害者不就是您嗎?除了您之外,大家都玩的很開心啊。

而且《八一八》也很好看吶!

想歸想,命還是要的。

小門徒捏起拳頭對薛蒙鼓勁道:「掌門,正義會遲來但不會缺席,接客馬別說用美人計了,哪怕三十六計使完了,您也是剛正不阿的薛掌門!相信自己,您能行!」

薛蒙聽完大受鼓舞且大為感動,他拍了拍小門徒的肩膀:「你說得對!真金不怕火煉,好男不怕女纏,我由著她磨我,絕不改變我的態度!並且我要疏遠她,冷淡她,為難她,讓她知難而退,趁早離開死生之巔!」

說完便回頭,氣勢洶洶地對壽後道:

「你叫什麼名字?」

「我嗎?」壽後姑娘微微一笑,說道,「賤名不足入耳,薛掌門稱我為壽後就足夠了。」

「……行吧!」薛蒙頗為警惕且不是很耐煩地揮了揮手,「要我改變對解憂卷軸的看法那是不可能的,如果你是為了這個目的來的,就趕緊走吧,不要浪費彼此時間。」

豈知壽後並不以為意,她寬容地笑了一下,說道:「道歉只是其一,桃苞山莊與我相似的壽後弟子這麼多,我主動請求前來死生之巔,除了為了解憂卷軸,更是因為……」

薛蒙被她那雙淡色的眼眸盯著,忽然又生出那種莫名的熟悉。那感覺就好像被貓盯住的耗子,背後直發毛,有種下一刻就要被戲耍的危機感。

正當他萬分戒備,準備一有問題就立刻將她逐下山去時,卻見得壽後展顏一笑,端的是風情萬種盡態極妍。

她柔媚道:「因為薛掌門是修真界最出色,最端正,最大方,最辣……」

「啥?」

「咳,最拉風的修士啊。」她面不改色地改了個口,微笑道,「在下慕您已久,這次是自願來陪您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