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昧將楚晚寧安頓在床上,自己則拂袖坐於榻側,垂眸凝視著楚晚寧的臉龐。燭火很明亮,照亮了這張熟悉的面容。
清醒時,劍眉入鬢,鳳目生威。
而此刻面龐憔悴,一筆線條勒至下顎處便如殘煙終了……
師昧對此並不在意,他只覺得趟過兩輩子,楚晚寧和墨燃終於都敗在了他的手裡。此時此刻,楚晚寧躺在他身邊,墨燃靈力暫失,很快也會乖乖走進自己步的局裡,他的謀劃終於要實現。
正看得出神,忽聽得南宮柳湊過來說:「咦?這個人好眼熟啊。」
師昧睨過眸子瞧他:「你想的起來他是誰嗎?」
「想不起來。」
師昧提點道:「以前這個哥哥訓斥過你,給過你難堪。」
「哎?在哪裡?」
「就在儒風門大殿上。」
南宮柳茫然道:「啊,真的嗎?……可我怎麼一點都不記得了?」
師昧沉默一會兒,溫柔地笑了笑:「不記得才好呢。」
南宮柳不知他其中深意,歪著頭又瞧了楚晚寧一會兒,才忽然道:「不過他長得真好看。閉著眼睛不笑的樣子都好看。」
師昧笑眯眯地:「他可是踏仙帝君的寵妃,你說能不好看嗎?」
「寵妃……是什麼意思?」
師昧眉眼裡的笑意便愈發濃深:「等你長大以後就知道了。現在,你去幫我採一些橘子來,再燒些熱水……他脾氣那麼差,要是醒了之後沒些好吃的伺候著,怕是會更加生氣。」
南宮柳便準備去了。
可是走到門邊,又有些躊躇。師昧見狀,便問他:「怎麼了?」
「橘子……」南宮柳猶豫咬著手指道,「摯友哥哥知道陛下什麼時候回來嗎?」
他口中的陛下,指的就是徐霜林。
師昧自然不會跟南宮柳說徐霜林已經死了,他微笑道:「你乖乖聽話,好好做事情,陛下過不了多久就會回來的。」
南宮柳眼睛亮了亮,立刻背起密室門旁擺著的小竹簍子,出門採摘橘子去了。
師昧望著他離去的地方,半晌才笑道:「有意思。有神智的時候兄弟鬩牆,沒了神智,反倒兄友弟恭了起來……果然這世上的很多東西,只有在小時候才最乾淨,一旦長大了,捲了權謀紛爭,就髒了。」
他說著,回過頭,撫摸著楚晚寧的臉頰。
「你看,修真界大多數都是他這樣的人,不值得你護的。」指尖描摹過那英挺的臉龐,師昧嘆息道,「你又何苦為了這些人,殫精竭慮、切斷魂魄、撕裂時空、忍辱負重……和我鬥了兩輩子?」
沉眠中的楚晚寧自然是不會回答他。
前世重重的苦痛與夢魘煎熬著他,令他臉頰燙熱,眉心緊蹙。師昧托腮瞧了一會兒,從幹坤囊裡取出了一瓶銀瓶所裝載的貘香露。
「這個給你喝一點吧。」師昧開啟了香露,「我知道你一定會夢見前世的事情。當初在軒轅閣也是知道你會來,所以才特地讓他們拿了貘香露去賣……我想讓你好受些,但也不願教人起疑心。所以你看,跟著我比跟著墨燃好吧?這種不值價的小玩意兒,只要你讓我高興,我天天都能給你嚐到鮮。但他能給你什麼,他只會打架。」
芬芳馥郁的露水斟入一隻白瓷小盞裡,湊到楚晚寧唇邊。
餵了藥,對著自己得之不易的戰果發了會兒呆,師昧忽然想到了什麼,眼神一亮。他在幹坤袋裡翻找著,最後找到了一根漆黑的帛帶。他把這帛帶覆在了楚晚寧的眼瞼上,施了個定凝咒,將對方的雙眼完全矇住。
做完這一切,他慢悠悠地起身,捏起楚晚寧的下巴左右打量一番,很是滿意。
「嗯,確實好看。也難怪上輩子墨燃喜歡這麼綁著你幹你。偶爾學一學他也不錯,至少他在這方面還算有些情趣。」
師妹的笑容一直很溫柔,和曾經無殊。他的指尖慢慢拂過楚晚寧的下巴,嘴唇,鼻樑,最後落在了矇著眼睛的黑帛帶上。
他又用那種令人不寒而慄的溫聲軟語說道:「師尊,快些醒來吧。我啊……方才想到個很有意思的把戲,等你醒了,不如一塊兒玩玩,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