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本座想換標題就換!任性!

他沒有回頭,他不敢回頭。

他看到了龍魂池大殿內的葉忘昔,他走過去,把尚未甦醒的她架起來,帶她離開。

其實跳入龍魂池,以命獻祭的人可以不是南宮駟的,可以是他。

雖然那個時候,墨燃並不知道這樣做可以保蛟山安穩,但是他其實並沒有信心——

如果自己知道呢?真的就會代替南宮駟去赴死嗎?

他已經活了兩輩子了,滿身罪孽卻能苟延殘喘,但南宮駟才二十年華,人生的長路還未走到一半,就化作了塵煙,什麼都不再剩下。

理智上他知道南宮駟遠比他更值得留於世間的,可是人,終究還是渴望活著。

忽聞身後有人慘叫:「那些怪物,那些怪物追來了!!」

「怎麼可能?!」

墨燃驀地轉身。

斷石已經在最後一撥人從甬道內出來時再次落下,那些棋子不可能打得開,除非——

他的臉色蒼白下去。

除非,那些棋子當中,也有人流著南宮家族的血。

萬念之間,他回憶著剛才看到的黑色神秘天裂,忽地想到了第三門禁術,時空生死門。

墨燃只覺得一股強烈的寒意直腳底蔓延,頃刻纏遍全身。

難道出來的人竟是——?

不,不可能。

絕無可能。

太荒謬了,哪怕前世,也沒有人能做到這一步……誰能做得到?!!

恰好這時梅含雪退到他身邊,墨燃把葉忘昔交給他,眼中閃動著狂亂的光,急匆匆朝著與眾人相反的方向奔去。

「墨燃!」

「燃兒!」

洪流之中,薛蒙和薛正雍看到他,他們都在朝他喊,可是墨燃不管不顧,他現在真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兩個人。

紙是包不住火的。

兩輩子,都一樣的。

忽然胳膊被人拽住,墨燃扭頭:「……師尊?!」

楚晚寧道:「你不能過去,那些人由我來抵擋。既然你能開啟蛟山法陣,為保萬無一失,你就應該和其他人待在一起,帶他們順利離開這裡。」

「……」

「快去!」

言談間,為首的那個黑衣男子已從容踱出了甬道口,在他身後,那些黑袍覆面的道士一一齣現。

楚晚寧厲聲道:「快啊!帶他們走!」

別無選擇。

墨燃哪怕心中有再多的不確定,不安定,終究也只能和所有人一起後撤,薛蒙不肯走,被薛正雍強拽著往前,龍魂池大殿內最終只剩下了楚晚寧一個人,和那些越聚越多的神秘修士。

龍魂池熔流滾沸,橙黃色的光芒照徹了幽涼石壁。

楚晚寧孑然而立,天問焰電流竄,映著他一雙刺刀般雪亮的眼。

他看著為首的神秘黑衣男子。

而那個男人,也隔著沉重的覆面,幽幽望著他。

男子靜靜立著,後頭有人耐不住性子,欲搶先鋒,喝道:「你一個人也敢擋著那麼多人的去路?何其狂妄!來,我來領教領教你的高招!」

但人還沒掠出一丈,卻被黑衣男子猛地抬手擒住。

那人驚呼:「陛下?!」

黑衣男子沒有理睬他,甚至連頭都不曾扭轉,他依舊盯著楚晚寧的臉,只是手上青筋暴突,聽得「咔擦」一聲脆響,那個搶先鋒的人,已被他生生扭斷了脖頸,而後隨意丟在了地上。

楚晚寧微微色變——

這個男人,竟連自己人都殺麼?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領教楚宗師的高招。」男人輕描淡寫的,緩步朝著楚晚寧走去。

他身後,無人再敢動彈。

楚晚寧橫過天問,厲聲道:「閣下究竟是誰?」

男人聽他這句話,腳步停了下來。

他在離楚晚寧不遠不近的地方立著,眼中流曳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情緒,過了一會兒,他輕笑出聲:「暌違多年,想不到你我再次見面,你對本座說的第一句話,竟是這樣的不淡不鹹。」

「……我何曾認識你?」

「哦,不認識麼?楚晚寧,你總是這樣無情。」那男人再往前,這次他沒有停下來。而楚晚寧素來狠倔,亦不可能後退。

所以男人徑直走到了他跟前,距離近的極其危險極其唐突。

楚晚寧手上寒光起,抬掌劈落。

那麼好的身手,迅如疾電,卻被男人輕而易舉地抓住了手腕。

「其實這一招,我已經領教了很多次了。」男人低頭,緊盯著楚晚寧的臉,將這張臉上所有的細節都映入眼底,目光近乎貪戀,「但你好像都忘了。」

楚晚寧被他這樣盯著,只覺得寒毛倒豎。

他從不是個畏懼強者的人,但這個人眼睛裡的東西太複雜也太猙獰了,彷彿藏著驚天動地的真相與秘密:「你……究竟是誰?!」

「你要本座提醒你一下嗎?」男人沉聲道,他手上的力道極大,楚晚寧竟掙脫不開。

「第一次,你使這招,是我十六歲那年。你教我近身搏御,你跟我說這一擊看似簡單,卻很難學,讓我好好練,不要懈怠。」

楚晚寧驀地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著他。

男人眼睛裡有笑意,也有詭譎的幽光。

「第二次,你使這招,是在你我當年決戰之時,我猝不及防,被你劈中,受了極重的傷。」

他帶著楚晚寧的手,不容置否地,往自己心臟的地方按。

楚晚寧忽然發現這個男人,竟沒有任何心跳。

就像一具屍體。

「你……到底是什麼人?」

「不要急。」男人將每個字都在唇齒間浸淫一番,而後甜膩膩地哺到他的耳鬢,他這下捱得更近了,幾乎貼著楚晚寧的臉。

他在他耳畔說:「第三次,你使這招,是在我床上。」

「……」

「我要上你,你說已經夠了,不肯同意。」他施施然地,手上的力氣卻那麼大,緊攥著楚晚寧的手腕,強行讓他的手沿著自己的胸腔一路滑下,最後竟要帶到某個極其私密的地方去。

楚晚寧便如被蛇蠍蟄了一般,猛地色變,發了狠就要與他搏命。

男人卻似熟知他一切的身法套路,輕而易舉地拆了招,而後竟將他整個人抱在了懷裡,不無狎暱,不無情/色地呢喃道:「你說怎麼辦啊,楚晚寧。本座原是該來殺你,來毀你們的,可沒想到過了那麼多年,你變了,我也變了,可我看到你,聞到你身上的味道,還是很快就硬。」

「你、你給我放手!!」楚晚寧怎麼也沒想到事情居然會變成這樣樣子,臉色白了又紅,紅了又白,整個人都像是要氣暈過去,卻死活也掙不開那人的鉗制。

他像天羅地網,像蛛絲黏連,纏著他,摟著他。

眾目睽睽之下,他將他整個擁在懷裡,強迫的,霸道的,猙獰的,瘋狂的。

狹蹙而溼粘。

「硬得發疼,硬得發脹。」

「我殺了你!!」

男人似乎被逗樂了,倏忽一笑,鬆開手,楚晚寧殺心驟起,行動狠辣勁厲,是真的要將其一擊斃命。

斗篷招展,他退得急,飄飄蕩蕩猶如紙鳶,穩落在了青磚石面。

但覆面卻未能倖免,被楚晚寧劈作兩半,掉下來,碎在了地上。

男人沒有抬頭,臉龐隱匿在帽兜的陰影之中。

他在這陰影中沉默片刻,然後嘆息道:「你這動不動喊打喊殺的性子,總也改不了,到了哪裡都一樣。可是楚晚寧,楚宗師……」

黑衣男子抬了抬手,一道漆黑的勁風自後襲來。

他利落接住。

楚晚寧一眼瞥見,那竟是先前在軒轅會拍賣時出現過的神武陌刀,也是徐霜林收集到的五把百戰兇刃之一。

男子摩挲著不歸,慢條斯理,極盡惡毒的腔調。

「你真的,能捨得殺我嗎?」

他說完這句,驀地抬頭。

帽兜落下。

楚晚寧只覺兜頭一盆冰水,徹骨冰寒身浸霜雪,腦中嗡嗡,竟是麻木一片……

陰冷的大殿內,那個黑衣男子眉目英俊,臉色蒼白,笑容裡包藏著邪氣與纏綿,他是禍患也是妖孽,他咧了咧嘴,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踏仙帝君,墨燃墨微雨。」

不歸出鞘,霜寒照亮他黑得發紫的眸眼。

踏仙君笑容如厲鬼,如虎狼。

「請教師尊高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