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師尊,我最怕天問了

黑衣人繞著南宮駟和宋秋桐走了一圈,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撫掌笑道:「對了,我忽然記起一件事,當年葉公子拍下宋姑娘的時候,宋姑娘手腕上有一個寒鱗聖手親自點下的守宮砂呢,若是宋姑娘真是冰清玉潔,而我滿口汙言穢語汙衊與她,那她的腕子上必然還留著那一點硃砂。」

他頓了頓,對慘無人色,渾身抖如篩糠的宋秋桐微笑道:「宋姑娘,你若真要還自己清白,不如把那守宮砂展與大家瞧一瞧,如何?」

南宮駟恍然,回頭安慰宋秋桐道:「沒事,你給大家瞧一瞧,你……」

但他見宋秋桐嘴唇都已褪去了血色,整張臉白的跟紙一樣,瑟瑟打顫,不由怔愣,過了一會兒,有些疑惑道:「你怎麼……怎麼了?」

宋秋桐鬆開攥著南宮駟的手,往後退了一步,捂著衣袖,含淚不住搖頭。

「不……不行……」

南宮駟眼睛驀地睜大,彷彿已知發生了什麼,竟是說不出話來。

黑衣人冷笑道:「怎麼了?不敢?」

「不是的,不是這樣……我也不知道……」宋秋桐頹然倒在地上,剎那間淚如雨下,悽然道,「我不清楚,我也不知道……求求你……放過我……」

她緊緊捂著衣袖,不讓別人看清,但是這樣的欲蓋彌彰無異於告訴所有人,她手腕上的守宮砂,確實如黑衣人所說,消失了。

她以處|子之身許人,但還未新婚,手上的紅跡卻消失殆盡。

這下跳進黃河都洗不清的了。

黑衣人正欲再說,忽聽得不遠處一個清冷肅殺的嗓音響起,燈火之中,楚晚寧身形挺拔,說:「宋姑娘腕上之砂,前些日子還在,與你所說的宋葉二人私通時日不符,恐是你存心謀害。」

黑衣人不知為何,眼裡竟閃過一絲無語,那咄咄逼人的氣勢,竟也莫名在轉身對著楚晚寧的時候,立刻化為無形:「……」

半晌,黑衣人才嘆了口氣。

在座一些人覺得自己好像聽錯了,這個方才上嘴皮噴下嘴皮要把人往絕路上逼的男人,語氣裡似乎有了些縱容。

「楚宗師說的沒錯,但我剛剛並未說宋葉二人在之前就已私通,而只是說二人有染,真要談及私通時間,大約也就是在前幾天而已。」

葉忘昔喃喃道:「……簡直荒謬……」

楚晚寧面目沉冷,氣勢威嚴:「空口無憑,閣下所言是虛是實,容我一審。」

「你……」

言語間,楚晚寧指尖金光一閃,黑衣人瞳孔猝然收攏,側身一避,險險避過凌厲破空而出的神武天問。

「楚宗師這是做什麼?」黑衣人又是無奈又是好笑,他身法極好,楚晚寧的藤鞭一時半會兒纏不上他,他也不還手,就那麼滿場被楚晚寧的柳藤追著跑,原本緊繃詭譎的氣氛,忽然變得有些滑稽,隱隱又透出些寵溺來,「別打我呀,我還沒有把話說完呢。」

「閣下若要告狀,何不摘了假面再談!」楚晚寧卻劍眉低壓,厲聲道。

「你要我摘,我之後摘給你看,現在不行。」

「何以不行!」

「我長得不好看,燈火之下,恐嚇到眾人。」

黑衣人躲著天問跑了半天,眼見著楚晚寧術法凌厲,越戰越兇,不由地暗道不妙,側身閃到木柱後面,躲過天問金光四濺的一擊,喝道:「葉忘昔,你不是君子嗎?今日我便讓天下知你真面目!你買女雙修,強迫宋秋桐侍奉你,你罔顧人倫,欺凌主上之妻!你——你衣冠禽獸,人面獸心!」

葉忘昔大怒:「亂七八糟的,講些什麼?!」

「我講錯了嗎?宋秋桐的守宮砂是怎麼沒的,你難道不清楚?」黑衣人邊躲邊高聲道,「她前日跪在你面前,說她已是南宮駟的未婚之妻,請你網開一面,莫要再與她糾纏,你卻執意不聽,你還說——」

葉忘昔臉都氣青了,咬牙切齒道:「我還說什麼?你編!」

「你說的話你自己都忘啦,還要我來提點你,你當時說,」黑衣人清清喉嚨,換了一副口吻,模仿葉忘昔的語氣,「宋姑娘,我一擲千金,卻為他人做了衣裳,如今你得了南宮公子青眼,就要從我這裡全身而退,與我一刀兩斷,你想的也太美了吧。」

末了,還「哈哈哈」大笑三聲,那腔調,十足的地痞無賴。

葉忘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