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中莫名奇妙,又想起做過的那個羞恥的夢。
夢裡幾乎也是差不多的姿態,墨燃也是在他耳邊,嘴唇將貼未貼,就蹭在他的耳墜。
他喘息說:「放鬆點……別把我含得那麼緊……」
楚晚寧的臉剎那間漲紅了。
他奮力掙脫這樣怪異的回想,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甩掉了這個,卻又想到了那個《修真盛年英傑尺寸排行》……
「……」
楚晚寧覺得自己的腦袋恐怕在冒煙。
墨燃倒是奇了怪了:「你為什麼這麼繃著?你放——」
「我已經放鬆了!」楚晚寧驀地回頭,眼睛裡有春|水與怒焰,他瞪著他,距離那麼近,幾乎就要成了劍,穿了墨燃的心。
明明兩個人都是心若擂鼓,可是擂得沸反盈天,隔壁也聽不著,除非他再靠近些,除非他的胸膛貼住他的背,除非他握著他的手,咬著他的耳尖兒,含著他的耳垂,喘息著喃喃跟他說:「放鬆點,不要緊張。」除非這樣,他們才能彼此明白。
可顯然墨燃不會,楚晚寧亦然。
於是墨燃有些尷尬地收了手,訕訕地直起身子,說道:「……那師尊,自己試試?」
「嗯。」
墨燃又朝他笑了笑,拿起自己的鐮刀,在他不遠處割起了稻子,割了兩下,忽然想到什麼,又扭頭:「師尊。」
「幹什麼?」楚晚寧黑著臉。
墨燃指了指他的鞋,說道:「你這靴子脫了吧。」
「不脫。」
「不脫容易摔跤。」墨燃很懇切,「你這個靴底滑,不是每次摔倒,我都能及時拉住你的。」
「……」楚晚寧無不陰沉地想了想,最終還是走到壟邊,脫了鞋襪,丟在了草垛子邊,赤著腳回到了水田裡,埋頭沙沙割起了稻穀。
晌午時分,楚晚寧終於也算熟練了鐮刀的用法,動作也流暢了起來,他和墨燃割的稻子堆在一塊兒,高高地壘做一座金色的小山。
又一口氣割了一片地頭,楚晚寧有些累了,起身緩了口氣,袖角擦了擦汗水。微風吹過金色的稻浪,帶來一陣秋高氣爽的涼意,他打了個阿嚏,墨燃就立刻回頭,很是關切。
「是不是有些冷?」
「沒。」楚晚寧搖頭,「鼻子裡剛剛進了些草木灰。」
墨燃便笑了,正想說什麼,忽聽得遠處桑樹下,有農家女聲音郎朗,籠著嘴喊道:「開飯啦——吃飯啦——吃午飯啦!」
「是剛剛唱歌的那姑娘吧。」楚晚寧頭也不回就說道。
墨燃側過去,手搭在眉弓處,遙遙眺望了一眼,說:「還真是她。師尊聽出來了?」
「嗯,喊人吃飯聲音都那麼一波三折,沒誰了。」楚晚寧說著,把最後一筐稻草搬到谷堆旁,也懶得穿鞋,反正都已經這麼髒了,就往桑樹下走去。墨燃笑著搖了搖頭,立刻拿起他落在原地的鞋履,追上了他的腳步。
農家飯是一大鍋煮出來的,四五個農婦抬著三隻木桶,揭開來,一桶是熱氣騰騰的白米飯,一桶是白菜燒肉,還有一桶是豆腐青菜湯。
其實下修界的民生不算好,肉對於尋常百姓而言有些奢侈,但死生之巔的仙君來了,村長說什麼也不能全拿蔬菜招待人家,於是白菜燒肉裡還是卯足了分量,切了許多五花臘肉進去。
桶蓋一掀開,那些五大三粗的村民都忍不住被肉香激得直嚥唾沫。
「菜色不好,二位仙君將就著吃啊。」村長老婆是個膀大腰圓的女人,五十來歲,講話的嗓門很響,笑起來嘴咧的很大,很爽氣,「都是我們自己醃的肉,種的菜,別嫌棄。」
墨燃連忙擺手:「不嫌棄,不嫌棄。」說著打了滿滿兩碗飯,先端給師尊,再自己捧了一碗。
楚晚寧往那菜桶子裡一看,只見白菜燒肉裡滿滿一層辣子,便有些發憷,偏生那大娘還特別熱情地招徠他,給他打了一大勺熱辣的湯汁,夾了好幾塊鮮香紅豔的肉片。
「……」對於會吃辣的蜀人而言,自然是好吃的要命。但對於楚晚寧而言,這一碗吃下去恐怕會要了他的命。
但鄉人的熱情又不好推卻,楚晚寧正僵著,忽然一隻手伸過來,端著另一隻碗,遞給他。
那碗裡澆著豆腐青菜湯,雖然清淡了些,但楚晚寧喜歡。
「跟我換一份吧。」墨燃道。
「……不礙事,你吃你的。」楚晚寧沒有去接。
大娘見狀,有些發愣,半天才反應過來,拍著腦袋叫道:「哎呀,難道是這位仙君不能吃辣?」
楚晚寧見她愧疚,說道:「不是,能吃一點的。」說著夾了一撮澆了湯汁的飯送到口中。
「……」
幾許沉默,只見得楚晚寧的臉在眾目睽睽之下越漲越紅,繃著的線條也微微顫抖起來,最後--
「……咳咳咳咳!!」
咳得驚天動地。
誰說這世上不能忍受的只有情愛貧窮與噴嚏。
明明還有辣椒。
楚晚寧終究是太高估了自己,太低估了朝天椒,剎時間被嗆到面紅耳赤言語不能,周圍一圈兒農人都驚呆了,小孩子不懂事,躲在大人身後吃吃地笑,被大人拍了拍腦袋。
墨燃忙放下碗筷,重新盛了一碗湯給他,楚晚寧喝了湯,總算是好些了,但燙的遇上辣的,只會讓舌尖更難受,他抬起臉來,已是面容酡紅,眼角含波,便那麼淚汪汪地看了墨燃一眼,沙啞道:「還要。」
還要。
楚晚寧說的明明是還要一碗湯,但墨燃卻被這雙眼眸,這張海棠春睡般的面容看得渾身發燙,不由自主地跑了偏。
有那麼一瞬間他好像又看到前世躺在他身下的那個男人,在情藥與慾念的催使下,喘息著,睜開失焦渙散的眸子,身子細細發著抖,溼潤的水色嘴唇微微開合,聲音喑啞,不住呻/吟著:「求你……還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