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本座前妻不是省油的燈

這不是……少主你讓人家趕緊滾的嗎?

葉忘昔似乎對南宮駟的無理取鬧早已習慣,打算佯作沒聽到他的咆哮,拍了拍宋秋桐的肩,示意她不要去睬後面那個失心瘋。

「葉忘昔!」

「……」

「葉忘昔!!」

「……」

「葉——忘——昔」

葉忘昔額角青筋不住跳了兩下,終於忍不住回頭,豈料迎面就是一隻酒壺甩了過來,瞳孔驀地一縮,葉忘昔正欲閃避,忽然間眼前白影閃過。

「啊——!」

一聲嬌弱的痛呼令在場所有人都吃了一驚,葉忘昔和南宮駟更是色變。

原來電光火石之間,竟是宋秋桐迎身擋在了葉忘昔身前,那沉甸甸的紅泥酒壺正狠狠砸中了她的額頭,剎那間鮮血直流,她一雙瑩白玉手顫抖著撫過血跡,當即疼得落下淚來。

「別碰,我看看傷。」

「我沒事,沒有傷到公子就好……」

「你說話就說話,扔什麼瓶子?」葉忘昔語氣沉熾,責難地看了南宮駟一眼,隨即與自己的侍從道,「拿金創藥。」

「公子,帶來的金創藥都用完了。」那侍從小聲道,「要不我這就跑去外頭再買些。」

南宮駟也沒成想到會有這一齣,雖然強作淡定,但眼神里卻依然透出一絲愧歉。他板著臉支吾道:「我、我這裡有。……阿蘭,拿我的藥囊來。」

葉忘昔卻有些怒意,抿著嘴唇不去搭理他。

拿著小藥瓶,在原處僵了半天,不見葉忘昔回頭看自己一眼,南宮駟面子上過不去,乾脆把藥瓶粗暴地塞給宋秋桐:「給你的,愛用不用。」

宋秋桐猶如驚惶失措的小鹿,先顫巍巍朝著葉忘昔瞧去,見他未曾阻攔,只是沉默,這才息事寧人般收了金創藥,還對打傷自己的人低了低頭,輕聲道:「多謝南宮公子。」

沒料到這差點被自己開瓢兒的姑娘竟還會出言感謝,南宮駟一愣,然後才回神擺手,尷尬地咳道:「沒關係。」

是夜,葉忘昔一行人最終留宿於此。

一家客棧,數點燭火,明明滅滅,星辰紛亂。

墨燃托腮坐在窗邊,頗有些心不在焉。重生已近兩年,許多事情的進展與前世已大不相同,看同樣的人做不同的事,總有些微妙的。

宋秋桐,葉忘昔,不歸……

這些前世再熟悉不過的人和物,都隨著時光推移,再一次出現於他的生命裡。只不過這一生他絕不會再娶宋秋桐為妻,至於葉忘昔,這個人很快就會名動天下,成為修真界僅排於楚晚寧之後的第二大高手。

還有不歸。

想到這把伴過自己前生的陌刀,他心裡就是一陣躁動。

「師尊啊。」

「何事?」

「你這個咒符都已經畫了半個時辰了,怎麼還沒畫完?」

「就好了。」楚晚寧說著,藉著一豆孤燈,仔細地拿蘸著硃砂的筆尖點了最後幾筆,一個極其繁複的騰龍躍然紙上。

墨燃湊過去看。

「這是啥?」

「升龍結界。」楚晚寧道。

「做什麼的?」

「可以洞察周圍或大或小的所有法術痕跡。那個神秘人若要以神武測試靈根精華,必然要在武器上留印。這把武器的出現是巧合還是他的精心設計,立刻就能知道了。」

「哇,有這樣的好東西,師尊為何不在軒轅閣用?」

「……我喚醒升龍結界,你看了就懂了。」

只見得楚晚寧刺破自己指尖,在其中一片龍鱗上抹過,紙上的小黃龍霎時間金光流溢,眼珠和尾巴都開始靈活地擺動起來。

楚晚寧道:「你是真龍?」

紙面上居然傳出個尖聲尖氣的嗓門:「對呀對呀,本座是真龍呀。」

「何以見得。」

「愚蠢凡人!怎的不信!」

「你要是能從紙上跳出來,我就認你是真龍。」

「這有何難!你給本座等著!嘿!」

金光閃過,一條巴掌大小的威武小龍驀地躍出紙面,搖頭擺尾,張牙舞爪,洋洋得意地繞著楚晚寧飛了一圈,咋咋呼呼地鬧騰道:「哈哈哈,哈哈哈,我是一隻大真龍,大真龍,我有許多小秘密,小秘密。我有許多的秘密,就不告訴你,就不告訴,就不告、訴、你!」

楚晚寧用那雙清若冰湖的眼眸冷冷地掃了那小泥鰍一眼,覆手將它蓋在桌上,面無表情地對墨燃說:「懂了?」

「懂了……」

「放開我!你這愚蠢的凡人!你弄亂本座的鬚鬚了!」

楚晚寧抬起手,毫不客氣地點了一下它的逆鱗,就是那片染了血色的鱗片:「閉嘴,幹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