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本座的堂弟宛如智障

楚晚寧卻忽然拉了拉他的袖子,幽幽道:「要鴛鴦鍋。」

「啥?」薛蒙以為自己聽錯了。

楚晚寧黑著臉:「要鴛鴦鍋,一半辣的,一半不辣的。」

薛蒙:「……你不是蜀人?」

「嗯。」

「啊。」薛蒙點了點頭,露出一副瞭然的神情,但也有些詫異,打量了楚晚寧兩眼,說道,「那你這麼小就遠離家鄉,實在也是……唉,算了算了。」他嘆了口氣,轉過頭朝小二道,「好吧,鴛鴦鍋就鴛鴦鍋吧。」

楚晚寧不知為何從薛蒙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絲不甘。

隨後他發現這並不是他的幻覺,薛蒙是真的有些不甘,等菜的時候就在叨叨:「師弟,你既然來了蜀中,就要學會吃辣。不吃辣就不能和別人混得熱絡,知不知道?川話可以不會講,辣椒不能不會吃。對了,你是哪兒的人啊?」

楚晚寧道:「臨安。」

「哦。」薛蒙想了想,覺得對那塊江南水鄉並不熟悉,就咬著筷子斜眼問,「那你們家鄉,吃兔頭麼?」

楚晚寧還未及回答,墨燃就在旁邊笑眯眯地說:「當然是不吃的。」

薛蒙瞪了他一眼,楚晚寧也看了他一眼。

墨燃一隻腳架在長條板凳上,胳膊肘搭著膝蓋,流利地轉著手中的筷子,見狀歪頭笑道:「怎麼了?這樣瞧著我,是不吃啊。」

薛蒙扭頭問楚晚寧:「真的不吃麼?」

「嗯。」

薛蒙又瞪墨燃:「你怎麼知道?你去過臨安?」

「沒去過。」墨燃扮了個鬼臉,「但是夏兄和咱們師尊是同鄉,你都不知道師尊不吃兔頭的麼?他在孟婆堂裡拿冷菜的時候,不是拿小蔥拌豆腐,就是拿桂花糖藕,不信你下次留心看看。」

楚晚寧:「……」

「啊,我倒是沒有留心過,自從上次瞧見師尊的早飯,我就輕易不敢往他盤子裡瞄了,真的可怕。」薛蒙摸了摸下巴,慢慢露出種嫌惡的表情,「師尊的口味真的難以言表。你知道麼?他居然吃鹹豆花。」

楚晚寧:「……」

說著薛蒙居然回過頭,望向他,語重心長道:「小師弟,你可千萬不要跟玉衡長老學,以後會沒有人願意跟你吃飯的。記得,兔頭和辣椒都要吃起來,早晨吃豆花,千萬不要往裡面倒醬汁。」

「還有紫菜和蝦乾。」墨燃補充道。

「對,還有紫菜和蝦乾。」薛蒙難得和墨燃同仇敵愾,「簡直不能忍受。」

楚晚寧看了那倆傻子一眼,面無表情道:「哦。」

菜很快就上全了,凍筍鮮脆,青菜翠碧,豆腐晶瑩,魚片鮮嫩,羔羊肉片成了薄如蟬翼的卷,整齊碼在白瓷碟裡,酥肉炸的金黃焦脆,細細撒著孜然花椒,一壺鮮磨的豆奶擱在案邊,矮小的桌子被壓地吱嘎作響。

情誼千金都是一餐一頓吃出來的,更何況是熱火朝天的古董羹,三兩輪肥羊涮下鍋,一兩盞豆乳進了肚,饒是薛蒙和墨燃這般生冷的感情,也不由在氤氳蒸汽裡暫時變得緩和。

薛蒙筷子在辣油湯裡翻找著:「哎哎,那我丟下去的腦子呢?」

「你腦子不是正擱在脖子上嘛。」墨燃笑道。

「我說的是豬腦!」

墨燃咬著筷子壞笑:「對呀,我說的也是豬腦。」

「狗兒子你敢罵我——」

「哎!你的腦子浮上來了!快吃快吃!」

薛蒙一激動,被他給套進去了,大叫道:「把你狗爪拿開!別跟我搶,這是我的腦子!」

楚晚寧坐在小板凳上,抱著一瓷罐甜豆乳,一邊喝得正香,一邊閒適地打量著旁邊倆幼稚鬼。他倒是施施然不著急,反正半邊清湯鍋裡頭的東西都是他的。

喝完豆乳,小孩子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墨燃瞧見了,笑著問他:「小師弟喜歡這個?」

楚晚寧消化了一下「小師弟」這個稱呼,心裡默默估算了一下襬脫這個稱呼的可能,發現幾乎為零,於是只得乾巴巴地說:

「嗯,還不錯。」

墨燃於是轉頭道:「小二,這個豆奶,給我師弟再拿一罐兒來。」

楚晚寧於是又心滿意足地喝上了第二罐。

他天生愛吃甜食,不過之前他因為吃了太多糕點生了蛀牙,讓貪狼長老頗費了一番功夫才給他修復。之後楚晚寧便礙著面子,每次都不多吃。

此時變成孩童模樣,倒是方便了他吃甜點。

墨燃拖腮瞧著他進食,說道:「你口味和師尊倒是像。」

楚晚寧被噎了一下,不過臉上仍很淡定,不動聲色地:「……師兄是說玉衡長老?」

「對啊。」墨燃笑吟吟地點了點頭,將一碟蒸籠推到楚晚寧手邊,「來嚐嚐看這個。我想你也會喜歡。」

楚晚寧拿起竹篾蒸籠裡的葉兒葩,咬了一小口,軟糯白皙的皮兒露出個口子,裡面熱氣騰騰的豆沙餡兒綿軟香甜。

「好吃麼?」

楚晚寧又咬了一口,這才點了點頭:「嗯。」

墨燃笑道:「那你多吃點兒。」

三個人邊吃邊聊,楚晚寧忽然又想起了之前的那個話頭,他佯作混不在意,在吃完第四個葉兒葩之後,他問薛蒙:「少主,你之前在山上跟我說,每個長老都有外號,既然我師尊璇璣長老叫做破爛王,那不知玉衡長老的外號叫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