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本座喜歡你

身為一個愛惜武器的人,如此情景,讓楚晚寧實在是氣的說不出話來。

他怕是看到了一個傻子。

只見不遠處的花樹下,墨燃召來了見鬼。神武可以自行伸縮,掌控尺寸,但一般人都是願意將自己的武器變大,變得很威風,再不濟也像楚晚寧一樣保留它正常的模樣。但墨燃卻將見鬼變得很小,和束髮頭繩差不多長短粗細,碎葉玲瓏,堂堂神武,瞧上去就像個小可憐兒。

每個人靈力不同,楚晚寧的天問灌入靈力後是金色,但見鬼卻是紅色的。

於是撇去柳葉不說,見鬼瞧上去就和月老紅線一般……

「師昧,你把這個系在手上,我想知道見鬼是不是和天問一樣,也有哄人說實話的本事。」

「呃……你要拿我來試?」

墨燃笑道:「對呀,因為我跟你最好,也信你絕不會騙我。」

師昧仍然猶豫不決:「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是……」

「哎呀,我絕不問刁鑽之事。你要不信我,我們來拉鈎?」

說著,伸出自己的小指。

師昧哭笑不得:「你都多大的人了,還這麼幼稚。」

「拉鈎呀,八歲能拉,十八歲也能拉,就算到了八十八歲,也還是能拉,這有什麼幼稚的。」墨燃說著,嘻皮笑臉地摶起師昧的右手,掰出小拇指。師昧被他逗的又好氣又好笑,但也沒辦法,最後只得由他去。

誰知墨燃捉了師昧的小拇指,卻不和他拉鈎了,而是眯著眼睛,笑道:「見鬼,幹活啦。」

見鬼嗖嗖兩下,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師昧的小拇指綁縛住,另一頭則牽上了墨燃仍兀自豎著的小指。

英俊少年笑得像個得道昇天的狡黠狐狸,酒窩濃深,喜滋滋地說:「恭喜呀,上當了。」

師昧簡直啼笑皆非:「你!……你快把我鬆開。」

「不急不急。」墨燃笑道,「我問幾個問題就鬆開。」

其實自從金成池得了長相思,而師昧沒能將盒子開啟時,墨燃就有些不安。

雖然當時師昧戴著手套,沒能直接觸碰長相思,但墨燃仍然不能夠完全釋懷,更何況最後那盒子居然是被楚晚寧開啟的。

楚晚寧……怎麼可能……

於是墨燃覺得肯定是長相思壞掉了。

不過為了證實這一點,他覺得最好還是用見鬼再確認一下。

他倒是絲毫不懷疑自己對師昧的真心,但他很擔心在師昧心裡,自己其實根本無足輕重。至於金成池那句喜歡,更沒準是自己的錯覺。

他覺得師昧性情溫和,平日裡對誰都挺好的。不像楚晚寧,成天擺著一張別人欠了他金山銀山的晚.娘臉,特別遭人嫌。

別看踏仙君糙人一個,惦念著心上人的時候,這傢伙能把自己給活活糾結死。

「首先呀。」墨燃心裡雖然惴惴,但臉上仍笑吟吟地,故作輕鬆隨意,還決定特意先丟擲幾個無關痛癢的問題來作鋪墊。

「你覺得薛蒙怎麼樣?」

指上一疼,師昧忍不住誠實道:「少主很好,就是說話太直,有時令人無法忍受。」

墨燃撫掌大笑:「咦?你也有忍不了他的時候?哈哈哈,也難怪,畢竟他如此討厭。」

師昧臉紅了:「……你小聲些,莫要被少主聽見。」

「好好好。」墨燃笑道,「不過你說他壞話,我就特別開心。」

師昧:「……」

墨燃又問:「那你覺得師尊怎麼樣啊?」

「師尊很好,就是脾氣有些……」看樣子師昧非常不想評論楚晚寧,但無奈被見鬼縛著,咬了一會兒嘴唇,還是委屈地說道,「脾氣有些暴躁。」

「哈哈,哪裡是有暴躁,分明是非常暴躁。隔三差五就生氣,生氣了還不肯承認,我看貴妃娘娘都要比他好伺候。」

站在角落的楚晚寧:「……」

墨燃忽然有些好奇,問道:「那你既然知道師尊脾氣差,為何還要拜在他門下?」

師昧道:「師尊面冷但心慈,我稟賦不如旁人,他卻從不嫌我愚鈍,他說有教無類,既然我不善於攻伐,就教我治療恢復之術。他、他待我很好的。」

墨燃原本正樂得開心,聽到此處,忽地便收斂了笑痕,漸次沉默。

過了會兒,墨燃道:「他哪裡待你好了。不就是教你些法術,偶爾關照於你,換任何一個師父,都會這麼做。」

「那不一樣——」

墨燃忽然不悅,鼓著腮幫:「反正他待你並不好!他待你的那些,我都能做到!」

師昧便不說話了。

在這難堪的岑寂中,墨燃漸漸平息下心頭那簇惡火,見師昧垂眸不語,忽覺愧疚,小聲道:「抱歉。」

「沒事。」師昧說。但是略過片刻,師昧又有些突兀地道:「早些年你還沒來死生之巔的時候,有一次我走在路上,忽然下起了暴雨。」

「我那時候尚未拜入師尊門下,在雨裡面跑的時候,遇到了他。他撐著一把紅色的油紙傘,見我狼狽,讓我躲到他的傘下。我久聞他冷酷名聲,和他並肩走的時候,心中忐忑得厲害。」

「然後呢?」

師昧神情溫柔,說道:「然後?然後我們一路沒有說話。」

墨燃點頭贊同:「他那麼悶一個人,跟他也確實沒啥好說的。」

「是啊。」師昧微笑起來,「師尊話很少。不過,他把我送到屋門前的時候,我跟他道謝。忽然看到他的右邊的肩膀全溼透了,而我一路都站在他的左邊,一點兒雨都沒淋到。」

墨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