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本座討厭死他了!

道歉?

道歉倆字怎麼寫?誰來教教他?

墨燃又說:「他臉上那傷口,全部退下去怎麼說也要半年,我剛剛給他上藥的時候,他卻還跟我說不怨你,師尊,他是不怨你,可你覺得這事兒你佔理嗎?」

這句話無異於火上澆油。

楚晚寧忍了一會兒,終究沒有忍住,壓著嗓音,沉聲道:「滾出去。」

墨燃:「……」

楚晚寧怒道:「滾!」

墨燃被轟了出去,門當著他的面砰的一聲就關上了,差點夾住他的手指頭。墨燃也氣著了,看看,看看!這什麼人?不就是讓他道個歉?一張臉金貴的和什麼似的,上下嘴皮子一碰說一句對不起有什麼難?本座是踏仙帝君本座都不吝於和別人道歉。還北斗仙尊呢,說話說到一半莫名其妙就跟吞了火藥似的,發什麼破脾氣!

難怪長了那麼一張俊臉還沒人稀罕!

白瞎了,活該單身一輩子!

既然楚晚寧不搭理他,給他閉門羹吃,高高在上的踏仙帝君人界帝尊當然不會死皮賴臉滿地打滾睡門檻。他雖然韌勁兒大,牛皮糖似的粘上了甩不掉,可是他粘的是師昧,不是師尊。

當即滿不在乎地走人,去陪師昧去了。

「怎麼又回來了?」已經躺下休息的師美人見墨燃進來,愣了愣,坐起來,墨色長髮垂了一身,「師尊怎麼樣?」

「好的很,脾氣還和平時一樣大。」

師昧:「……」

墨燃端了把椅子過來,反坐在那裡,手擱著太師椅背,嘴角掛著一絲懶洋洋的笑意,來回打量著師昧散著柔軟長髮的模樣。

師昧道:「我要不還是去看看他吧……」

「哇,你可千萬別想不開。」墨燃翻了個白眼兒,「兇著呢。」

「你又惹他生氣了?」

「他需要人惹?他自己跟自己都能生氣,我看他是木頭做的人,一點就騰騰直燒。」

師昧搖了搖頭,哭笑不得。

墨燃道:「你早點休息吧,我去樓下借個廚房,給你們做點吃的。」

師昧道:「鬧什麼?一夜沒閤眼了,你自己不睡?」

「哈哈,我精神好著呢。」墨燃笑道,「不過你要是捨不得我,我可以再陪你一會兒,到你睡著為止。」

師昧連忙擺手,溫言道:「不用,你要這麼看著我,我反而睡不著,你也早些去睡吧,別累著了。」

嘴角的弧度略微僵了僵,墨燃有些難過。

師昧雖然待他溫和,可卻總保持著些若有若無,忽遠忽近的態度,明明近在咫尺的人,卻像像是鏡中月,水中花,可望而不可得。

「……好吧。」最後也只是努力打起精神,笑了起來,墨燃的笑容很燦爛,這人不泛壞水兒的時候,其實傻的可愛,「有什麼需要叫我,我就在隔壁,或者在樓下。」

「嗯。」

墨燃抬起手,想摸一摸他的頭髮,最後還是忍住了。手在半空打了個轉,撓了撓自己的腦袋。

「我走了。」

出了屋子,墨燃忍不住啊啾打了個噴嚏。

他吸了吸鼻子。

彩蝶鎮因為產香,各種盤香臥香塔香的價格都不貴,因此客棧內也毫不吝嗇,每個房間都點著一枝長長的特製高香,一可以避邪,二可以除溼,三可以使得室內芬芳。

可墨燃一聞到薰香就難受,無奈師昧喜歡,他就忍著。

來到樓下,墨燃晃晃悠悠來到掌櫃面前,塞了個銀錠子給他,眯起眼睛,笑吟吟道:「掌櫃的,行個方便。」

掌櫃看著銀子,笑得比墨燃更客氣:「仙君有什麼吩咐呀?」

墨燃道:「我瞧來這裡吃早點的人也不多,給你打了商量,廚房今天上午歸我用了,麻煩你把其他客人回一回。」

早點能賺幾個錢啊?半個月都未必能有一個銀元寶賺回來,掌櫃當即眉開眼笑,滿口答應著,引著大搖大擺的墨微雨,就去了客棧的廚房。

「仙君要自己做飯吶?不如讓咱們店裡的廚子做,手藝好得很。」

「不用。」墨燃笑了起來,「掌櫃的聽說過湘潭的醉玉樓麼?」

「啊……就是那個一年多之前走了水的樂伎名樓?」

墨燃:「嗯。」

老闆往外偷看一眼,確定了自己媳婦兒正忙活著,沒有偷聽,於是竊笑道:「怎麼沒聽說過?湘江邊最有名的館子,以前出過一個樂伶魁首,那叫一個名動天下,可惜離得遠,不然我也想去聽她彈上一曲兒。」

墨燃笑道:「承蒙誇獎,我替她多謝。」

「替她?替她?」掌櫃摸不著頭腦,「你跟她認識麼?」

墨燃說:「豈止認識。」

「哇……仙君看不出來啊,哎?不過你們修道之人,難道也能……嗯……」

墨燃笑著打斷了他:「除了樂魁之外,還知不知道別的?」

「嗯……吃食據說也是一絕。」

墨燃彎起嘴角,笑得更明朗了,他嫻熟地拎起菜刀,說道:「我沒修道前,在醉玉樓的廚房裡頭,打了好幾年的下手。你說是你們廚子做的好吃,還是我做的好吃?」

掌櫃的更吃驚了,語無倫次地:「仙君真是……真是……」

真是了半天真是不出來。

墨燃斜眼看他,嘴角卷著那從容又得意的笑容,神態懶洋洋的:「出去吧,本大廚要做菜了。」

掌櫃的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在和曾經的黑暗之主說話,賤兮兮地拉著臉皮:「久仰醉玉樓點心精緻,不知道仙君一會兒做好了,能不能賞個臉,給在下嘗一點兒唄?」

他原以為這要求不高,墨燃一定會答應。

誰知墨燃眯著眼睛,壞笑道:「想吃啊?」

「嗯!」

「想得美!」墨燃哼了一聲,那驕傲勁兒就甭提了,嘀咕著,「本座是會輕易下廚伺候人的主嗎?這我特地給師昧做的,要不為了他,本座是絕不會生火做飯的……」

他一邊翻出個蘿蔔開始切,一邊嘟嘟噥噥。

「……」掌櫃吃了個癟,尷尬不已地搓手站著,陪了會兒笑,然後出去了。

他心裡也嘀咕呢。

還本座?小小年紀的,恐怕靈核都還沒結成。看他嘴裡念念叨叨的,師妹長師妹短,可今天和他同行的人裡頭也沒個女道士啊。

掌櫃的翻了個白眼。

料定此人有病,病得不輕。

墨燃在廚房好一陣忙活,足足呆了兩個時辰,日近中午了,這才收工,興沖沖地跑去樓上叫那師昧起來。

路過楚晚寧房前時,他腳步慢慢停了下來。

要叫他一起吃麼……

想起了楚晚寧惡劣的性子,墨燃撇了下嘴,滿臉鄙夷。

不叫了不叫了,統共就那麼點兒,沒他的份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