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燃點了點頭,凝神聽了一會兒,說道:「……師尊,外面的腳步聲好像越來越多了。」
「百鬼夜行,所有的合葬棺都會一起被抬到那邊去。如果我不曾料錯,等到了土廟前,那個鬼司儀就會現出原形。從每一對冥婚夫妻身上吸取‘功德’。」
墨燃問:「這麼多棺材,幾百多具,在鎮上走,別人發現不了?」
「發現不了。」楚晚寧說,「抬著棺材的是鬼金童,鬼玉女。鬼怪身上的東西,普通人看不見。」
墨燃又問:「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楚晚寧答:「剛才在廂房,天問審了一個鬼金童。」
墨燃:「……」
無語半晌,又問:「那之前在山上,挖出來的紅棺材裡,躺著的陳公子是怎麼回事?陳家又為什麼會接二連三的死人?」
楚晚寧:「不知道。」
墨燃有些吃驚:「鬼金童沒有告訴你?」
楚晚寧:「鬼金童說,它也不清楚。」
墨燃再次:「……」
沉默片刻,楚晚寧道:「但我覺得,那戶人家有東西沒有告訴我們。」
「怎麼說?」
「你要記住,這個土廟裡供奉著的東西雖然邪氣很重,但說到底,它已經得道仙體,需要靠人的供奉,才能日趨強大。」
墨燃上輩子都沒有認真聽楚晚寧講過課,導致後面遇到一些事情,總會缺少必要的常識,這輩子還是虛心求教為妙,於是問:「仙體又怎樣?」
「……上月講仙鬼神魔的區別時,你在做什麼?」
墨燃心想,本座是重生的,本座哪裡還記得十多年前的某堂課上自己在做什麼!不過無非也就是在桌子底下摳腳,看《九龍一鳳榻上游》,要麼就是在盯著師昧發呆,或者就是盯著楚晚寧的脖子,暗自比劃著怎麼樣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這人腦袋給切下來。
楚晚寧冷冷道:「回去罰抄《六界見聞錄》十遍。」
「……唔。」
逃學的代價,慘痛。
「天下眾仙,與神不同,神行事自由,而仙則皆受束縛,插手凡間事,必因人念。」
墨燃一凜:「所以陳家的命案,是有人求它,它才去做的?」
楚晚寧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很幽冷。
「我覺得,去求它的,不一定是還活著的人。」
墨燃張了張嘴,還沒來得急再問下去,抬著棺材的金童玉女大概是遇到了陡坡,棺材猛然一抖,向斜。
猝不及防的晃動,加上棺內光滑,無處可抓。墨燃一個不穩就滾了過去,嚴嚴實實地撞在了師尊懷中。
「唔……」
捂著撞痛的鼻子,墨燃茫然無錯地抬起頭,剛想弄清楚狀況,鼻尖卻剎時飄來一縷淡淡的海棠花香,這香味像清晨的薄霧般輕盈,還兀自沾著些夜裡的涼意,世間芬芳多讓人迷離,這味道卻清正凌冽,教人清醒。
墨燃先是一愣,而後頓時僵硬了。
這個棠花之香,他再熟悉不過,是楚晚寧身上的氣息,而對於墨燃而言,這股氣息總是與慾望交纏在一起的。
霎時間,某種根深蒂固的邪念猶如天雷勾起的林火,轟地一聲,便竄上了他的腦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