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轉念一想,事情都已經到這份上了,此時放棄未免可惜,沒準是這小子虛張聲勢……
這邊腦中還在費勁地轉著,那邊墨燃已經開始脫衣服。
他痛痛快快地把外袍除了,隨意一丟,而後笑嘻嘻地作了個請的手勢:「不客氣,慢慢搜。」
一番折騰下來之後,除了些碎銀,什麼都沒有摸到,大常公子的臉色變了。
「怎麼可能!!一定是你使詐!」
墨燃眯起黑中透著些紫的眸子,摸著自己的下巴,說道:「外袍你都摸了十遍了,我渾身上下你也摸了七八遍,就差脫|光給你看,你還不死心?」
「墨燃,你——」
墨燃恍然大悟:「啊,明白了,大常公子,你該不會是垂涎我的美色,特意演了這出戲,跑來揩我油,佔我便宜吧?」
大常公子都快氣暈了,指著墨燃的鼻子,半天說不出一個字兒來,臉都憋得通紅。一旁的薛蒙早就忍到頭了,他雖看不慣墨燃,但墨燃再怎麼說也是死生之巔的人,容不得外人羞辱。
薛蒙毫不客氣地上前,抬手摺了大常公子的指頭,惱怒道:「陪你胡鬧半宿,原來是個沒事找事的!」
大常公子痛的啊啊大叫,抱著自己的指頭:「你、你們好啊!你們是一夥的!難怪那些東西在墨燃身上搜不到,一定是你替他藏起來了!你也把衣服脫了,我搜搜你!」
居然有人敢勒令他寬衣?!薛蒙頓時惱羞成怒:「不要臉!就你那狗爪子,也配沾上本公子的衣角?還不快滾!」
少主都發話了,丹心殿內忍耐多時的侍從們立刻一擁而上,把這兩個毫無還手之力的凡人轟下了山去。
大常公子的怒喝遠遠傳來:「墨燃,你給我等著!我必定跟你沒完!」
墨燃站在丹心殿外面,看著遙遙夜色,眯著彎彎笑眼,嘆息道:「我好怕呀。」
薛蒙冷冷看了他一眼:「你怕什麼?」
墨燃真心實意地憂愁道:「他家賣鹽的,我怕沒鹽吃呀。」
「……」
薛蒙無語片刻,又問:「你真沒嫖?」
「真沒。」
「真沒偷?」
「真沒。」
薛蒙冷哼一聲:「我不信你。」
墨燃舉起手,笑道:「要是撒謊,就讓我天打五雷轟。」
薛蒙忽然抬起手來,緊緊扼住墨燃的胳膊,墨燃瞪他:「你幹嘛?」薛蒙哼了一聲,迅速唸了一串咒訣,只聽得叮叮咚咚的碎響,幾枚不起眼的黃豆大小的珠子從墨燃袖口中滑出,跌落在地。
薛蒙掌上灌滿靈力,朝著那些珠子一揮。珠子發出閃閃光亮,越變越大,最後成了一堆珠寶首飾,梅花臂釧,翡翠耳環,金光燦燦堆了一地。
墨燃:「都是同門,何必為難。」
薛蒙臉色陰沉:「墨微雨,你好不要臉。」
「哈哈。」
薛蒙怒道:「誰和你笑!」
墨燃嘆息道:「那我也哭不出來呀。」
薛蒙黑著臉,說:「死生之巔的暗度陳倉術,你就是這麼用的?」
「嗯,活學活用嘛。」
薛蒙又怒:「那賣鹽的狗東西叫人討厭,因此方才在他面前,我不願好好審你。但那狗東西有句話說得對,你若犯了偷竊、淫·亂之戒,擱哪個門派都夠你喝一壺的!」
墨燃渾然不怕,笑道:「你要怎麼樣?等伯父回來,跟他告狀麼?」
他才不怕呢,伯父寵他寵的要死,頂多嘴上說兩句,哪裡捨得打他。
薛蒙轉過身來,掠開被夜風吹到眼前的碎髮,一雙眼睛在黑夜裡熠熠閃著高傲的光澤。
「爹爹?不,爹爹去了崑崙,怕是一兩個月才會回來。」
墨燃笑容一僵,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他猛然想到一個人。
但是——
如果他在,今晚在丹心殿接待常公子的就應該是他,而不是一問三不知的王夫人啊。
那個人……應該不在吧……
薛蒙看出了他眼裡的閃爍,那種輕蔑的傲氣更加明顯。
「爹爹是疼你,但,這死生之巔,不還有個不疼你的人嗎?」
墨燃慢慢往後退了幾步,強笑道:「賢弟,你看都這麼晚了,咱們就不要打擾他老人家清靜吧,我知道錯了,下次不嫖不偷了,這還不成麼?快回房歇息吧,嘿嘿,瞧把你給累的。」
說完拔腿就溜。
開玩笑!薛蒙這小子也忒狠毒了!
自己如今可不是踏仙君,不是人界之主,怎麼能被送到那個人手裡?要是讓他知道自己偷了東西,還嫖了小倌,估計能硬生生打斷他的兩條腿!此時不跑,更待何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