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林靜深情款款地回過頭,問楚恕之:「你餓嗎?」
楚恕之用登機牌捂住半張臉,做嬌羞狀:「嗯,我還行。」
林靜:「那你等著,我給你買點吃的去。」
楚恕之繼續捂臉,好似牙疼犯了,「嚶嚶嚶」地說:「哎呀你別忙了嘛,飛機上都有。」
林靜學著趙雲瀾的大爺樣,一擺手:「那是給人吃的嗎?就算是給人吃的,我能讓你吃那個嗎?」
……然後當時在龍城機場,趙雲瀾就給人家買了「給人吃的」垃圾食品。
想起當時領導犯二百五的場景,兩個猥瑣的老爺們兒對視一眼,發出猥瑣的笑聲。
祝紅拿胳膊肘捅了捅郭長城:「哎,小郭,有物件嗎?」
郭長城紅著臉搖搖頭。
祝紅意味深長地對著趙雲瀾的背影說:「以後要想有物件,你得多和領導取取經,保證你變成新時代的萬人迷——哦,不過當然,要是你想長久的有物件,那就得選擇性學習,那貨後期表現通常不值得借鑑。」
郭長城在面紅耳赤裡隱約覺得,祝紅姐好像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公開詛咒領導。
趙雲瀾回過頭來瞪了他們一眼,林靜和楚恕之人來瘋地領銜了新一輪的嘲笑。
帶著一幫混賬下屬的悲情領導心裡各種尷尬簡直無法言說,他感覺自己山河錐都扎不透的臉皮竟然隱隱有些發燙起來。
來的時候,趙雲瀾特意找空姐調換了座位,一路像個追著屁飛的蒼蠅,在沈巍身邊不停地丟人現眼。
回去的時候,趙雲瀾是真沒這個心情了,結果一對座位號,卻發現負責換登機牌的林靜好心好意地給他們倆留了個遠離眾人、還連在一起的座位。
林靜幫他放行李的時候,偷偷在趙雲瀾耳邊說:「領導,不用謝。」
趙雲瀾咬牙切齒:「我謝你八輩祖宗。」
而他豬一樣的隊友還不肯放過他,好不容易捱過了三個小時,飛機落了地,林靜發現沈巍因為帶學生,所以沒開車過來,一群人大概是坐機場快線過來的。於是假和尚先是殷勤地把學生們一個個地送上出租,最後又媒婆一樣笑容可掬地對沈巍說:「沈老師不是住得跟趙處挺近,讓他順便送你回去得了。」
趙雲瀾:「……」
他不動聲色地在心裡把名叫林靜的小人紮成了刺蝟。
林靜果然遭到了那股怨念,扭過臉就打了個驚天動地的噴嚏。
沈巍笑了笑:「不用,我自己打車……」
趙雲瀾擠出一個笑容,動手幫他拉起行李:「還是我送你吧,天都這麼晚了,我送你也比較……」
他其實想隨口說的是「比較安全」,結果沒來得及出口,就不幸回想起了那天在小衚衕裡替沈巍揍攔路流氓的事,揍也就揍了,他當時還故意各種裝逼耍帥,活像一隻露了腚還在臭美兮兮開屏的蠢孔雀。
趙雲瀾臉上的笑容差點沒保持住。
真是……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
「趙雲瀾,」他轉過身,毅然決然地往停車場走去,心裡對自己這樣說著,「你說你可有多腦殘啊!」
趙雲瀾一路無話地把車開往自己家的方向,準確無誤地停在沈巍的樓下:「到了。」
沈巍抬頭看了一眼住宅樓,坐在車裡沒動地方,反問:「你怎麼知道是這?」
趙雲瀾無言以對,只好乾笑了一聲。
沈巍看了他一眼,忽然說:「其實令主心裡還有很多想問我的事,對嗎?」
趙雲瀾沒說話,兩人的目光在後視鏡裡相遇。
片刻後,沈巍輕輕地垂下眼:「那你為什麼不問?」
趙雲瀾沉默了一會:「大人假託這身份在人間,應該不是為了平常的公務,那是有其他什麼重要的原因嗎?」
「沒有。」沈巍說,「那只是我的私心,只是……為了一個人。」
話說到這裡,那個人是誰,趙雲瀾已經不需要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