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雲瀾悶悶地把打火機又塞回兜裡:「你入了鎮魂令,都算是永不超生了,入土也安不了,何必呢?再說你們那不是不興土葬嗎?」
汪徵不言語,只是低著頭,過了一會,又重複了一遍:「我想回家。」
趙雲瀾嘆了口氣:「就算你想回家,那你打算怎麼去?」
汪徵:「還沒想好。」
「你難道準備在青天白日下想?」趙雲瀾沒好氣地問。
汪徵不說話了。
趙雲瀾剛想說話,忽然手機響了,他出門接了個電話,等再回來,臉上帶上了憋都憋不住的壞笑。
他乾咳一聲,抬起自己的表,對汪徵說:「這樣,你先進來躲一躲,晚上我再把你放出來,我想個辦法……到時候跟你一起過去。」
汪徵來不及廢話,立刻化成一縷白煙,眨眼間就鑽進了他的錶盤裡。
其他人卻全都驚詫了。
楚恕之問:「趙處,你懶得像什麼一樣,出差從來都派別人去,什麼東西能勞動你移駕大西北了?」
趙雲瀾:「滾蛋,我是身先士卒。」
林靜說:「阿彌陀佛,我看你是無利不起早。」
趙雲瀾看起來還打算說點什麼,可他實在日理萬機,這麼一會的工夫,電話又響了,他皺著眉摸出手機,瞪了這些膽大包天要造反的下屬一眼,轉身往外走去,在電話接通的一瞬間,臉上本能地露出了一個春光燦爛的笑容:「喂,哎,姐夫啊……咳,說什麼呢?你別跟我客氣啊,有姐夫跟自己小舅子客氣的麼?」
祝紅呆呆地叼著包子,看著他招搖而去的背影,奇怪地問:「哪來的‘姐夫’?他什麼時候又有個姐夫了?」
「那是宋部長。」大慶跳上桌子,就著肉味東聞西聞。
祝紅:「哪個宋部長?」
「光明路這片不是給規劃成商業街了麼,咱們最近一兩年可能要搬家,他看上了一處獨門獨戶的小四合院,在市中心,緊鄰大學城,鬧中取靜,現在正尋摸著走關係呢。」大慶舔了舔爪子,以一種超脫一般貓咪的八卦之心為她科普。
祝紅不恥下問:「那那個宋部長怎麼成他姐夫了?他連姐都沒有。」
大慶從鼻子裡噴了一下:「誰知道,反正十幾頓酒喝過來,他就算沒姐,也多了一大幫姐夫。」
沈巍講完早晨的課,學生們開始陸陸續續地往外走,他站在講臺上收拾著桌上的教案。
教室外的陽光打進來,晃了一下他的眼,沈巍手上的動作一頓,低下頭,就看見一股金線從窗外不知什麼地方「勾」進來,一直纏住了他頸上的吊墜。
沈巍伸手想把那團線拉下來,可是手指徑直穿了過去,金線就像是有生命一樣,慢慢地分出很多股,纏上他的手指、身體、脖頸上。
沈巍閉了閉眼,再睜開,面前什麼都沒有了。
他忍不住伸手握住那團光芒四射的小球,心裡明白,見了那人一面,以後恐怕就躲不開對方了。
趙雲瀾溫暖的手幾乎讓他心亂如麻,一天過去了,他手背上似乎還殘留著那時的溫度,那麼燙,那麼灼人。
還是……先躲他一陣子吧。
趙雲瀾早晨就跑出去了,一整天沒人影,直到晚上快下班,才一個電話打到了辦公室,此時,林靜和祝紅已經在領導帶頭缺勤的情況下翹班跑了,大慶趴在一臺電腦的主機散熱口後面,睡得人事不知,楚恕之依然板著那張棺材臉,旁若無人地乒乒乓乓掃雷。
郭長城只好自己接了電話:「喂?」
「小郭?」趙雲瀾問,「忙麼,不忙幫我做件事。」
郭長城:「好,您說。」
「明鑑——哦,就我那塊表,裡面煞氣太重,汪徵不能久待,過兩天我要想辦法帶她走,得找個別的東西當載體,你上網給我買一個人形的娃娃,最好大一點,得能站起來、能動就更合適了,找同城的店,跟他們說急用,讓他們明天就送到。」
郭長城一邊點頭一邊夾著電話在網上搜:「趙處,我找到一個,是真人等身,關節靈敏,能站立……」
趙雲瀾那邊似乎有什麼事,有點急,聽到這就打斷他:「行行行,這個不錯,就買這個,讓他們快點送貨。」
郭長城應了一聲,才想點選購買,無意中掃了一眼店名,驟然被雷得一佛出世二佛昇天——他發現這是一家情|趣|用|品店。
純情小宅男的臉「騰」一下就紅了,支支吾吾地對電話那邊說:「趙、趙處……這個……這個有點……」
趙雲瀾:「什麼呀?哎呀貴一點不要緊,你記得要發票就行,全額報銷——行我不跟你說了,這有點事,你給我抓緊時間啊!」
說完,那邊不由分說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郭長城盯著電腦螢幕,默默地……蛋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