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北洋派系的兄弟們繼續在北京城裡打來拼去,忽然之間有一位曹錕兄弟勝出。這位老曹,是一個憨厚的人,他自己本事雖然不大,但是眼力超強,善於識人,找了一個吳佩孚當幫手,老吳端的厲害,打得北洋派系眾兄弟稀里嘩啦,狼狽不堪。
於是老曹兄弟就想弄個總統乾乾,可是議員們都躲了起來,老曹也有辦法,就派手下兄弟們滿北京城去逮人,逮到一個,塞上大大的一筆錢,用轎子抬到國會去。去了後你樂意選老曹,老曹歡迎;你不樂意選老曹,老曹也不生氣,要你就是湊個人頭……就這樣,老曹幸福地被選上大總統,正當他心花怒放的時候,出事了。
話說北京城中,衛戍京師的叫馮玉祥,馮玉祥原本和吳佩孚關係挺鐵,吳佩孚為此還保舉了老馮出任河南督軍。可後來因為老馮的脾氣太倔,兩人就弄僵了,正僵之間,東北王張作霖偷偷溜了來,暗中拉扯老馮說:「老馮,你這麼大本事……幹嗎跟在曹錕他們屁股後面轉?」
馮玉祥一聽對啊,自己這麼大本事,幹嗎要聽曹老頭的吆喝?於是張作霖殺氣騰騰,組建了鎮威軍,要來聲討曹錕與吳佩孚。其時吳佩孚正在洛陽練兵,聽到這個訊息,笑曰:「張作霖你個土匪,這下子你死定了。」
回到中南海點將,吳佩孚命令最猛的馮玉祥為先鋒。馮玉祥得令之後,立即與張作霖兩股合為一股,不由分說,便向著吳佩孚殺將過去。吳佩孚大駭,忙不迭地跳上一條小船,小舟從此去,江海寄餘生。單撇下一個可憐的大總統曹錕,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被馮玉祥不由分說,囚禁了起來。
於是馮玉祥和張作霖以勝利者的姿態入主北京。
安頓妥當後,哥兒倆再坐下來商量:「咱們再找點刺激的活來乾乾……炮轟紫禁城,趕走溥儀,如何?」
1924年11月4日,民國政府國務會議討論並通過了馮玉祥關於驅逐溥儀出宮的議案。會議決定,如果溥儀死賴在宮中不走的話,就立即開炮,轟他們出宮……
上頭賞菊正傳班,瑪瑙盤承御膳頒。
玉膾銀酥餐不得,新謠唱徹紇千山。
這首詩,說國務院決議通過之時,溥儀正和師傅世續等在皇宮裡賞菊設宴,吟賞煙霞,現場氣氛和諧而融洽……正融洽之間,馮玉祥的部下殺氣騰騰地衝了進來,把這個訊息通知給了大家。
當時溥儀就驚呆了,再一看錶,距離開炮的時間,還不足兩個小時。
於是溥儀只好跟大傢伙商量:破家值萬貫,兩個小時搬家,時間不夠啊,咱們能不能等一會兒再開炮?於是國務院重新開會,臨時通過了修正案,將開炮的時間延遲了20分鐘。
20分鐘之後,又有詩云:
秋來宮柳不勝鴉,神武門邊落日斜。
六駕駝車風雪裡,鐵輪和淚輾黃沙。
這首詩說倒霉的溥儀連飯也沒得吃,只好行色匆匆出宮,以駝車六輛,載著老婆婉容和文繡,浩浩蕩蕩衝出宮門。時九月京師已寒,北風甚烈,有微雪矣。但此時溥儀的心,卻比寒風更要冰冷。
於是又有詩云:
譙周降表不堪論,慚愧中朝有舊臣。
天子本非劉後主,似雲安樂實酸辛。
這首詩,說溥儀出宮之後,居住於醇王府,國民軍每日里拋磚擲瓦,必欲得之而甘心。諸遺老勸溥儀逃往青島,溥儀慘笑曰:「我今一平民,何處不可棲身?」
實際上,溥儀說這句話,卻是為了隱瞞他內心中的勃勃野心,這顛沛流離的日子他是過夠了,這個皇帝,他是非當不可的了。
「誰也甭想攔住我!」溥儀在心裡大聲地吶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