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宮詞》中有詩云:
北狩經年蹕路長,鼎湖弓箭黯灤陽。
兩宮夜半披封事,玉璽親鈐同道堂。
這首詩,說的就是東太后慈安、西太后慈禧這倆女生,不甘寂寞、一味胡來,居然把兒子小同治的家庭作業替他完成了,悍然發動宮廷政變,幹掉了八個輔政怪老頭,讓小同治徹底喪失了人生成長的機會。
話說自打兩宮太后考試作弊,把小同治的家庭作業完成了,打掉了輔政的八個怪老頭利益集團,害得小同治失去了生活的目標,於是小同治就弄來許多蠟制的洋鬼子人偶像,排列在書案上,然後他拎起小刀,一邊高呼著:「殺洋鬼子嘍,殺洋鬼子嘍……」一邊用小刀把蠟人偶像的腦袋一個個地切掉……
小同治有著長大後殺洋鬼子的想法,這是正確的,是應該支援的。可問題是,這個目標於這個小朋友來說,未免過於龐大了,他必須要先從小事做起,比如說先殺八個怪老頭,練順了手,再去琢磨洋鬼子們……可八個怪老頭被他孃親殺了,這讓小同治咋辦呢?
於是小順治就每天出門瞎溜達:
載淳嘗微服由後宰門出遊,湖南舉人某居會館,與曾國藩寓齋相對。一日,在床攤飯,見有少年入,就案翻視其文,以筆塗抹殆遍,匆匆即去,怪而詢諸僕,僕曰:「此曾大人之客也。曾大人出外未回,故信步至老爺處耳。」國藩歸,舉人白其狀,國藩大驚曰:「此今上也。」舉人駭甚,竟不敢入春闈,即日束裝歸。
這裡說同治在宮裡待得難受,就跑出來找曾國藩玩,不巧曾國藩不在,於是小同治拿筆在曾國藩的書稿上亂畫了一氣,然後就走了。等曾國藩回來,對門急忙告訴他:剛才來了一個二愣子,在你的書稿上亂畫……曾國藩笑曰:今天皇宮又沒關好門,讓皇帝跑了出來……
載淳出遊,偶避雨僧寮,遇一人窮愁殊甚,詢其所執何業,乃某姓家廝養卒也。為主人所逐,故託缽香積廚,以圖果腹。又問如爾輩以何處出息最優,則以粵海關對。載淳遽假紙筆作一函,囑交步軍統領衙門,代為位置。時某親貴執大金吾,得函,即予金治裝,赴粵海關承役,其人遂以起家焉。
這一段是說小同治出門瞎轉悠,結果來到了一個和尚廟,跟和尚一聊天,發現這傢伙想弄個有油水的官,於是小同治助人為樂,大筆一揮,將這禿頭推薦到了廣州海關去……
就這麼轉悠來、轉悠去,小同治幸福地進入了青春期,並遇到了他人生中的性生活導師:
穆宗朝,有翰林侍讀王慶祺者。順天人,生長京師,世家子也。美丰儀,工度曲,擅諂媚之術。初直南書房,帝愛之,至以五品官加二品銜,毓慶宮行走,寵冠同儕,無與倫比。日者,有一內監見帝與王狎坐一榻,共低頭閱一小冊。太監偽為進茶者,逼視之,則《秘戲圖》,即豐潤縣所售之工細者。兩人閱之津津有味,旁有人亦不覺。此內監遂出而言於王之同列,同列羞之,相戒不與王齒。或又曰:「帝竟與王同臥起,如漢哀、董賢故事,是則未為人見。不能決也。」
上面這一段描述,見於《清代野史》一書。平心而論,這段記載的可靠性不好說,所以另有一本書叫《異辭錄》,特意為同治皇帝平了反,說上面的記載純粹是瞎扯……但這個說法,還是蠻符合廣大人民群眾心思的,所以在同治身死之後,就有人撰聯曰:
弘德殿、廣德樓,德行何居?慣唱曲兒鈔曲本;
獻春方、進春冊,春光能幾?可憐天子出天花。
總之,可憐的同治小皇帝,在坊間的名聲並不是太好,那時節大凡稍有點名氣的藝術家,大都聲稱自己跟皇帝有一手,這進一步地損害了皇帝的威嚴:
同治末有某伶者,相傳曾為上所幸,伶生於二月初旬而死三月中,或挽之雲:
生在百花先,萬紫千紅齊俯首;
春歸三月暮,人間天上總銷魂。
像這樣的傳說與記載,可以說是多如牛毛,也無怪乎大家都跟小同治過不去,這孩子徹底喪失了他的人生成長機會,就算活到一百歲,也是個沒有自我人格的傀儡,被人如此捉弄,也是沒辦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