諫臣時代的沒落

哪怕乾隆把全國改造成一所大監獄,也堵不住老百姓的瞎說之口,所以在輿論陣地上,民間百姓與乾隆的廝殺從未止息過,而且愈演愈烈。

《滿清外史》中記述了這麼一段故事:

弘曆漁色甚至,傅恆之妻,孝賢皇后嫂也。以椒房戚,得出入宮掖,弘曆乘間逼幸之。傅恆妻不敢拒,遂有娠,未幾,生一男,即福康安也。傅恆凡四子,其三子皆尚主為額駙,寵眷反不及福康安。而福康安獨不尚主,其故可想見矣。

弘曆愛福康安甚,屢欲封之為王,使與諸皇子均,而絀於家法,不得如願,乃俾福康安總師幹建軍功,以為分封之基礎。是以福康安所至之地,必妙簡名將勁旅以輔之。他將亦默為迎合其意,故作不勝狀,以讓功於福康安,已晉封貝子矣。然終不及封王而死。其死也以郡王贈之。

大作家蔡東藩作《清史演義》,還把這段故事狠狠地花哨了一下,故事中說,傅恆夫人來皇宮裡參加一個飯局,局中有乾隆,有皇后,為了助興,大家聯詩湊趣。乾隆先來第一句,曰:坤闈設悅慶良辰。皇后來第二句:奉命開筵宴眾賓。傅恆夫人來第三句:臣妾也叨恩澤逮。這時候乾隆已經控制不住自己了,曰:兩家並作一家春……不由分說,上前將傅恆夫人按倒,就要「一家春」,皇后急忙上前相勸,慘遭乾隆暴打……

但是這樣的故事,對乾隆的傷害程度太過於微弱了,畢竟,在保甲制度之下,民眾基本上已經沒有任何對抗的能力。所以乾隆時代,就出現了中國歷史上久已絕版的「諷諫之臣」。

乾隆南巡駐蹕蘇州靈嚴,靈嚴有古梅,大逾合抱。時正繁花如雪,乾隆時摩挲愛惜之。內大臣察爾奔泰忽拔佩刀作欲斫狀,乾隆大驚止之。曰:「恨其不生於京師圓明園,致聖主有跋涉江湖之險也。」乾隆聞奏默然。於是察爾奔泰善諫之名乃大著於世。

這個故事說,乾隆南巡到了蘇州靈隱寺,看見一棵好大好大的樹,乾隆正對這棵樹表示出親切的關懷。這時候大臣察爾奔泰忽然衝上前來,作勢拔刀要砍樹。乾隆驚問曰:「你丫發什麼神經?」察爾奔泰大哭曰:「我恨這棵樹啊,我恨死它了,你說這棵破樹怎麼就不長在圓明園呢?要是長在圓明園,不是省了首長長途奔波勞累了嗎?」

皇帝大喜。

密探時代的盛世之治,就是這麼地令人神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