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之所以不厭其煩地描述雍正這一幅劍俠圖,是因為這一段歷史所隱藏的帝王統御之術過於深刻。如果我們注意到雍正時代的歷次殘酷政治鬥爭,就會發現,這些政治鬥爭明顯地違背了事物的基本法則。從理論上來說,雍正不明不白地當上了皇帝,諸皇子阿哥們定然是於心不服——事實也是這樣,所以雍正理應強化自己的權力,然後一個接一個地打掉諸皇子集團勢力。
但我們看到的卻恰恰相反,雍正登基當年,就和同母弟弟胤禵發生了激烈的衝突,並將胤禵調回北京囚禁了起來,這理所當然地引起了生母烏雅氏的憤怒。這場衝突嚴重地損害了領導的聲譽,雍正本人在《大義覺迷錄》一書中,批評民間學者曾靜說「逆書加朕以逼母之名」……這說明了一件事,即生母烏雅氏被雍正逼得一頭撞死在鐵柱子上的事情,不管是否真的發生過,已經成了當時的「公論」——所有人都這樣認為。
為什麼大家都這樣認為呢?是因為有人到處釋出這個訊息。
釋出這個訊息的,又是什麼人呢?我們來看看雍正最恨的是誰,或許就知道了。
是不是八阿哥呢?這位皇八子是康熙諸皇子中最優秀、最有才幹的,他只差一步就登上皇位,但最終他與皇位失之交臂。雍正登基後,封八阿哥為親王,使者趕到八阿哥門口,大聲地吆喝著慶祝,八阿哥的老婆出來將這些人轟走,說慶祝什麼呀慶祝,趕明兒個只怕連腦袋都沒有了——「何賀為?慮不免首領耳」。使者回來,哭著向雍正做了工作彙報,雍正大怒,當即拿大棒子把八阿哥的老婆打回孃家去。然後逼令八阿哥在太廟裡跪了一天一夜,最後又將八阿哥囚於高牆之內,改名為「阿其那」——是豬的意思,又有一說是不要臉。
還有一個九阿哥,九阿哥是八阿哥的鐵桿支援者。雍正登基,九阿哥自知難免其禍,就要求去當和尚——「我行將出家離世」。可是雍正並沒有給他當和尚的機會,而是抓捕後改名為「塞思黑」——是狗的意思;另一說法是不要臉——這個可憐的「塞思黑」,最後於保定大獄中飽受折磨而死。
這麼說起來,有關雍正弒父逼母的訊息,會不會是八阿哥、九阿哥等人傳播出去的呢?還真有可能,不然的話,雍正不會憎恨他們到了這種地步。但是,雍正真正恨的人,不是八阿哥,也不是九阿哥,而是大將軍年羹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