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黜表妹皇后的戰役,看起來是小順治贏了,可實際上他輸得極慘。
表面上,皇太后孝莊從諫如流,你要求廢皇后,那咱們就廢皇后。可皇后廢了之後,皇后的侄女又成了皇后,連名字都叫博爾濟吉特。這是孝莊柔韌的政治手腕使然,女人嗎,就是需要這種智慧,任何時候不跟男人爭,不跟男人鬥,退一步而繞回來,讓男人徹底答應自己的要求,還覺得自己特有面子。這一招,用在多爾袞身上是奏效的,但是用在小順治身上,那就開錯了藥方。
為啥呢?因為多爾袞是一個人格已然成熟的成年人,中國的成年人是講究面子的,裡子可以不要,肚皮裡可以滿是草料,但表面上,卻絕不能讓別人小看。所以男人一旦有了面子,原則也就放棄了,女人要什麼,就給什麼……看看多爾袞,連無限江山都給了孝莊,這就是男人。
但小順治不是男人,他是男孩。男孩與男人的區別,就在於獨立人格形成與否。這時候的小順治,是通過向外界權威的挑戰,以期形成自己的獨立人格。如果孝莊跟兒子大吵一架,事情反倒好辦了,但是孝莊以退為進,小順治面子是有了,可人格沒有形成,這就讓他更加地茫然而無法適應。
小順治這都十七歲了,還不讓人家形成獨立的人格,孝莊也太不懂青春期心理學了。然而人格總歸是形成的,不形成,人就不能稱其為人,所以小順治只能向母親的權威發起新一輪的攻擊。
這一次是咋個攻擊法呢?
看著淘氣的小侄女皇后滿皇宮亂躥,小順治心裡那個窩火啊:再廢一次皇后?沒用的,老媽家裡有的是博爾濟吉特,你廢一個她再給你送一個來,絕不會缺貨的。「有沒有一個乾脆利索一勞永逸的辦法,徹底解決掉這些博爾濟吉特,以便形成自己的人格呢?」小順治想。
正想之間,小順治的弟弟襄親王博穆博果爾帶著自己的愛妃董鄂氏跑來了。說起這董鄂氏,史書上說,此女長得花容月貌,粉靨微紅,似芙蓉出水,黛眉凝翠;若仙女下凡,齒如編貝,發似堆雲……史書上還說,此女乃清初第一位傾國傾城的美女,六宮粉黛,無一與匹……照這麼個說法,難道孝莊給兒子送進宮裡的,都是柴火妞、齙牙妹、禿頭女不成?
總之,董鄂妃應該很美貌,但宮裡的粉黛們論姿色也各有千秋,未必就輸得一敗塗地。但是宮裡的女人,對於小順治來說只是簡單的洩慾工具,缺少了雄性對雌性的征服過程,味道上自然也就差了許多。而董鄂妃,她是自己弟弟的愛妃……這個挑戰的難度足夠高。
試想,在田徑跑道上你奮力衝刺,將對手甩在身後,贏得冠軍,登上領獎臺,抹一下汗水,揮舞起手中的獎盃,這時候心中的歡樂,那是給多少錢也不換的……反之,你正在床上四仰八叉呼呼大睡,忽然一個獎盃砸你腦袋上,你不用跑就是冠軍了,頭一次還馬馬虎虎,佔了便宜,總歸是開心的;可是這冠軍的獎盃沒完沒了地往你腦袋上砸,擱誰不得發飆?
當時的小順治就處在每天晨睡中被摔在頭上的獎盃砸醒的絕望狀態之中,人活到這份兒上,真的沒什麼勁了……這時候他突然注意到了董鄂妃,嗯,這個女人已經嫁給了老弟,自己不能說上就上了,倫理規範、道德法制……障礙好多——可正因為障礙多,才構成了小順治生命中的第一條跑道。這條道,那是一定要跑的,而且要跑到底……
可憐的小順治,活到十八歲,才終於找到了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求愛,再求歡。小順治興致勃勃地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