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成功之秘

蓋非常之人,必成非常之事。努爾哈赤以一介流浪乞兒起家,轉眼間橫掃東北,席捲四方,奠定了大清併吞天下的根基,這與他過人的帝王智慧是分不開的。

什麼叫帝王智慧呢?帝王智慧與民眾智慧又有什麼區別呢?

早在努爾哈赤還沒有一統東北的時候,各方部落對其虎視眈眈,諜影重重,努爾哈赤連睡覺都睡不踏實。有一天夜裡,努爾哈赤正在炕上打盹,忽然被門外的異響驚醒,當時他一聲也不吭,操起鋼刀,便悄無聲息地摸出門去。

藉著朦朧的月光,只見前面有一個人影,手執明晃晃的利刃,緊貼著牆根,正在挨屋子地探頭探腦,像是在尋找什麼。努爾哈赤也不吭氣,躡手躡腳地走過去,舉起手中的刀,用刀背吭哧一聲,拍在那夜行人的脊背上,只聽哎喲一聲,那傢伙臉朝下栽倒在地。

緊接著,就聽努爾哈赤放開喉嚨,大呼小叫起來:「有賊啊,快來捉賊啊……」他那大嗓門,吵得四下裡頓時一片喧譁,女人哭孩子叫,說不出的混亂。這時候護衛聽到喊聲,急忙奔跑過來,仔細一看,說:「老大,這不像是賊,分明是敵人派來的奸細……」努爾哈赤卻呵斥道:「胡說,你當我不認得奸細長什麼模樣?這傢伙明擺著,十足的一個偷牛賊。」

護衛還待要說,努爾哈赤卻制止了他,喝令將那夜行人揪起來,厲聲喝問道:「你老實交代,半夜三更你鬼鬼祟祟的,是不是看我家的牛肥,想要偷走?」

「這個……」那奸細還在猶豫,就聽努爾哈赤再次吼叫一聲:「你招還是不招?到底是不是偷牛賊?如果敢不招,大刑伺候!」

奸細被嚇得一個激靈,急忙就坡下驢:「我招,我招,我全招……我真不該見財起意……我就是個偷牛賊。」

「看看,」努爾哈赤得意揚揚地對護衛說道,「我早就說過了嘛,這傢伙肯定是個偷牛賊,果然沒看錯吧?」

「我看這傢伙根本就不是什麼偷牛賊,這分明是避重就輕,他肯定是個奸細……」護衛心裡說不出來的彆扭,極力地提醒努爾哈赤,卻被努爾哈赤一瞪眼:「別打岔,看我好好教訓教訓他……」就見努爾哈赤指著奸細的鼻子,一頓苦口婆心,諄諄教導:「小夥子,不是我說你,你看你有手也有腳,乾點什麼吃不上飯?怎麼可以做賊呢?做賊這種事啊,聽起來好像是不勞而獲,佔盡了別人的便宜,可天底下的人哪一個比你傻?哪來的便宜讓你佔?你越是想佔便宜,付出的代價就越大,等到吃大虧的時候,你後悔就晚了……」

如此這般,這般如此,努爾哈赤將那名奸細狠狠地教育了一番,直到教育得那傢伙涕淚交加,淚流滿面,發誓要痛改前非,再也不幹偷牛盜驢的營生……努爾哈赤這才教育得盡了興,給那奸細拿了幾錠銀子,說放他一條生路。

奸細抓起銀子,飛也似的逃了。這時候護衛再也忍不住了,大叫起來:「你看你看,這傢伙哪裡是什麼偷牛賊,他分明就是個奸細嗎?」

「還用你說?」努爾哈赤冷笑道,「你當我沒見過偷牛賊長什麼模樣啊?自打我一瞧見他那鬼鬼祟祟的背影,我就知道這傢伙是個奸細,如假包換。」

護衛聽得糊塗了,一個勁地眨眼睛,揉鼻子:「你明明知道他是奸細,那怎麼還……硬說他是偷牛賊呢?」

努爾哈赤笑了起來:「我問你,現在咱們部落的勢力,是不是能夠稱雄遼東?」

那護衛連連搖頭:「差得遠呢,就咱們這十幾個人,七八條槍,隨便哪個部落一齣兵,就立馬能把咱們給滅了……」

「你明白就好。」努爾哈赤冷笑道,「我們實力不濟,勢力不足,眼下最重要的就是韜光養晦,養精蓄銳,千萬別樹敵,別引起其他部落的注意。所以我明明知道剛才那傢伙是奸細,還硬說他是偷牛賊,就是因為我一旦要是說破了他是奸細的話,就等於和對方把底攤牌,再也沒有迴旋的餘地了。而且,如果說破剛才那傢伙是奸細,萬一他出言威脅我們,又該怎麼辦?殺了他嗎?這豈不是正好給了對方進兵消滅我們的藉口嗎?如果任由對方汙辱,卻不敢吭聲,那我們以後就更抬不起頭來了……所以呢,今天這事只能這樣……只要事情不說破,就仍然有迴旋的餘地……」

只要事情不說破,就仍然有迴旋的餘地——如果說,在努爾哈赤這裡,有什麼過人的帝王智慧的話,那麼,這智慧就凝結在這句話中。

《孫子兵法》中說:「古之善勝者,勝於易勝者也。」

這句話的意思是說,真正的軍事家,只有在有必勝把握的前提之下,才會進行戰爭,努爾哈赤之所以一生中百戰百勝,正是因為他從不迷信軍事冒險主義。有人說富貴險中求,這恰恰是無知的愚昧之論。政治也好,戰爭也好,都有一個內在的規律,正如毛澤東所說:「戰爭打的是資源的轉換,無論是多麼強勢的暴力集團,總有勢力衰退的那一天;而弱小的組織只要遵循規律發展,慢慢地就會變得強大起來。」

在弱小的時候,絕不貿然挑戰強勢的力量,以免陷自己於被動;在強大的時候,絕不放過摧毀弱小勢力的機會,以免錯失良機。這就是努爾哈赤的必勝之術。

還有一件類似的事情,同樣印證了努爾哈赤的帝王心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