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床往外走,雲香急忙拉我:「姐你要去哪裡?外面可正亂著呢!」
我開口,聲音嘶啞:「我要親眼看看。」
雲香又驚又喜:「姐你說話了!」
我固執地住外走:「他人在哪裡?我要去看看!」
孫先生反應過來,攔住我道:「才剛收兵呢,外面亂得很!」
我扭頭直視孫先生,一直看到他眼睛裡,厲聲問道:「蕭暄到底死沒死?」
孫先生侷促不安地躲開我的目光:「敏姑娘,很多事,我說不清楚。」
他的確說不請楚。我繞過他甩開雲香,掀起簾子衝了出去。守在外面的侍衛嚇一跳,立刻攔住我:「敏姑娘,沒有宋先生的命令,你和雲香姑娘都不可以離開帳蓮。」
孫先生追出來:「外面真的亂啊!」
我問侍衛:「是宋先生的命令,還是王爺的?」
侍衛一怔,面露難色。
我急得已經出了一身汗,不知哪裡來的力氣,推開他就跑。
侍衛緊張地追過來,可是軍營裡果真正亂著,經歷生死歸來計程車兵擠滿了各處,戰勝的喜悅充滿了整個兵營。我聽到他們在說:「太好了,王爺回來了!」
「打得趙狗屁滾尿流啊!」
「好在王爺沒事!當初可嚇死我了!」
「王爺有天神護佑,自然不會輕易被那趙狗謀害死了!」
「這一仗可打得痛快!那趙兵簡直像三年沒吃飽飯的……」
每一句話傳進我的耳朵,我就更緊張一分。我仗著身材矮小在人群裡穿梭,侍衛一時追不上,又擔心傷著我不敢來硬的。
當我衝到主帥的白色大帳篷前,氣喘如牛,肺部尖銳的疼著,渾身的血液都在燃燒。
帳外的侍衛認識我,驚訝道:「敏姑娘,你怎麼來了?你不是還病著?」
帳篷裡本來還有男人們說話聲,這下突然全靜下來了。
不對!
有哪裡不對!
我,我要去看著,好好看清楚!那個混蛋,到底是死是活?
侍衛為難,而又不得不把長槍一架:「敏姑娘,你不能這樣進去。」
「讓開!」我字字擲地有聲。
「可是敏姑娘……」
「讓她進來吧。「
我聽到這個聲音,猶如雷擊,大腦瞬間空白,身子不覺搖晃一下。
我一把推開伸手要扶我的侍衛,渾渾吸了—口氣,往裡面走。
全是人,身著盔甲的將士們,身上臉上沾滿乾涸的血跡,粗獷的面容帶著疑惑打量著我,然後有默契地讓開,讓開。就如同一個月前我初回西遙一樣,我的面前讓出一條通道,通向一個人的生與死。
那個人從首座上走了下來,衣服摩擦發出輕微的響聲,泥和血混合著凝結在上面,頭髮凌亂,一臉風霜。可是雙眼明亮得似乎在燃燒,躊躇志滿,豪氣萬丈。
是他!
是他!
用不了檢驗dna,我知道是他!
我像被定了身,一動不動,眼睜睜看他走到我面前。
蕭暄笑:「別擔心我,不是我的血。」
他說不用擔心,口氣輕鬆得,彷彿描述一件不相干的事。
他肯定地重複:「不用擔心,一切都會沒事的。」
我忽而微笑,看牢他,一字一頓地說:「你沒死。」
蕭暄點頭,似乎十分得意:「不裝得真點,他們不會動手。皇上這次重病,不清楚能不能撐得過去,我不能冒險。必須在陛下還在世時出手。」
我的笑容漸漸加深:「你沒死啊。」
蕭暄憐愛地注視我,旁人已經悄然退了出去,帳蓮裡只有我和他。所以他放心大膽地朝我伸出手:「不要再擔心了。我沒事。你怎麼穿這點就跑過來了?冷不冷……」
我一直笑:「原來你沒死。」
蕭暄終於發覺不對:「小……敏,你——」
一記清脆的耳光打落了他後面的話。」
我揚著手,氣喘吁吁,用力過猛自己的手掌也疼,可是心裡在這剎那真是覺得暢快無比。
蕭暄錯愣,轉回臉來,目瞪口呆。
吃驚吧?我咬著唇冷笑,兔子逼急了也會咬人,當我是團泥隨便捏嗎?
「玩詐死是嗎?」
我轉身頭也不回沖出帳蓮。蕭暄在身後連聲喊我名字。
外面黑壓壓站著不少人,見我出來都驚了一下,紛紛讓開。我如亂頭蒼蠅隨便抓住一根韁繩翻身上馬,兩腿一夾馬兒就奔跑起來。
「小華——」蕭暄大喊我,「你去哪裡?」
我騎著馬一口氣衝出軍營,胡亂朝著一個方向奪去。身後有隱隱馬蹄聲傳來,回頭一看,蕭暄正騎著玄麟追過來。玄麟乃是馬中之王,奔跑起來四蹄如飛,豈是我胯下的普通戰馬可比。沒多久就追上我。
「小華!你快停下來!你聽我好好說……」
「滾開!」我積壓巳久的怒火終於爆炸,全部向他噴去,「要死就死乾淨一點,別回來詐屍嚇人!」
「小華……」蕭暄很無奈,「你先停下來。要我怎麼樣都行……」
「不用停了。我要你去死,你現在就可以行動了!」
我手裡的鞭子朝他甩去,蕭暄忙著躲閃,哭笑不得。
我看著他那張生動的該死的充滿精力的臉,怒火熊熊簡直瞬間把我吞沒。揚鞭狠狠在馬屁股上抽了一記。馬兒吃痛,更加拼了命地奔跑,把蕭暄甩開。
前方地形變化,我拉著韁繩向西朝山坡上奔去。
蕭暄突然大喊一聲:「小華!停下來!立刻!」
我己經紅了眼,他的什麼話都進不了我的耳朵,反而又加一鞭。
「謝昭華!你給我停下來……「蕭暄幾乎是在嘶吼。
我緊閉上眼,置若罔聞,風颳得臉頰生痛。馬兒已徑奔上山坡,蕭暄亦快馬加鞭很快就趕到我身側。
「小華!」蕭暄的聲音突熬充滿恐懼,「停下來……你——」
他聲音一落,我己感覺到他的人從馬背上騰空而起,猶如鵬鳥展翅,眨眼就落在我身後馬背上,劈手奪過僵繩,猛地一收。
疾馳的馬匹一聲嘶鳴,驟然立起,我措手不及,被蕭暄扯下馬背,一起滾茫在地。
蕭暄順勢抱緊握就著慣性在山坡上翻滾而下,我頭暈眼花完全分不清楚狀況,一陣天旋地轉,猛地一頓,蕭暄穩住了我倆的身子。
我粗聲喘氣:「你放……」
蕭暄猛地死死摟住我,緊抱著,箍著,壓著,就像要把我嵌進他身體裡一樣。
我很疼,疼得整個人都在發抖。
我破口大罵:「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你……」
蕭暄翻身整個壓了下來,低頭堵住了我的嘴。
他的氣息瞬間霸佔了我所有感官,強有力的身軀牢牢壓制著,我被來勢洶洶的氣勢擊得神智全飛,只感覺到滾燙的呼吸還有口齒間霸道有力的侵佔。那種憤怒狂躁簡直要將人撕裂咬碎拆吃入腹的接吻加上強硬蠻橫的態度簡直把我嚇得瑟瑟發抖猶如狼爪下的羔羊。而那從他身上迸射出來的火熱的激情簡直擾如飛濺的岩漿落到我的身上,把我燙得不住瑟縮渾身發軟發熱。我被他狠狠的抓住摁著抱著糾纏著,簡直就像和他捆繞在一個繭子裡,逃不掉,掙不脫,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