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無法經驗你認識不到的東西。而你認識不到你現在身處「天堂」,是因為你尚未經驗到它。在你看來,這是惡性迴圈。你不能——沒有辦法——經驗你尚未認識的東西,而且你無法認識你尚未經驗的東西。
b所謂光明的境界,就是讓你能夠認識某樣你尚未經驗的東西,從而能夠經驗它。認識開啟通往經驗的門——你卻以為是經驗開啟通往認識的門。/b
實際上,你認識許多你未曾經驗的東西。只是你並沒有認識到你已經認識而已。
例如,你認識到神是存在的。但你也許並沒有認識到你有這樣的認識。所以你不停地等待對神的經驗。與此同時,你一直擁有這種經驗。然而你沒有認識到你擁有它——而這等於你根本沒有擁有它。
老兄,我們這不等於陷入了無盡的迴圈嘛。
是的,確實如此。與其陷入迴圈,也許我們倒不如成為迴圈本身。這未必是個惡性的迴圈。它可以是神聖的迴圈。
必須修行才能過上真正的靈性生活嗎?
是的,因為所有的靈魂最終將會拋棄虛幻的東西,而在你們所過的生活中,除了你們與我之間的關係,一切均是虛幻的。然而,b修行並不意味著傳統意義上的自我否定/b。
真正的大師從不「放棄」某樣東西。真正的大師只是將其擱置罷了,就像他處理任何沒用的東西那樣。
有些人說你必須征服你的七情六慾。我說你只要改變它們而已。前者給人的感覺像是艱苦的訓練,而後者則是歡樂的體操。
有些人說為了認識神,你必須征服所有的塵世情慾。然而理解和接受這些情慾就足夠啦。b厭即是戀。色即是空。/b
有些人非常渴望征服所有的塵世情慾,他們往往付出很大的努力,乃至可以這麼說,b這/b已經變成了他們的情慾。他們有「追求神的情慾」,也就是認識神的情慾。但情慾就是情慾,用一種來交換另一種,並不等於消滅它。
因此,別去批判你的情慾。只要去觀察它,然後看它是否對你有用,是否能讓你成為你的理想身份和本質。
別忘了,你處在不停地創造你自己的行動中。你每分每秒都在決定著你的身份和本質。你做出這種決定,很大程度上依賴於你對那些引起你的情慾的人和事物做出的選擇。
通常一個走在你所謂的靈性道路上的人會b顯得他好像/b已經放棄所有的塵世情慾,所有的人類慾望。其實他所做的是去理解它,看到那幻象,捨棄那些對他沒用的情慾——與此同時又珍惜那幻象,因為那幻象給他帶來了完全自由的機會。
情慾是把存在轉化為行動的愛。它為創造的發動機加油。它把概念轉變為經驗。
情慾是火焰,驅動我們去表達我們的真實身份。請永遠不要否定情慾,因為那等於否定你的身份和你的理想身份。
修行不等於否定情慾——修行所否定的只是對於結果的執著。情慾是行在的愛。行在b即被經驗到/b的存在。然而人們常常在行在中創造出什麼呢?那就是b預期/b。
沒有期待的生活,無需某些特定結果的生活,便是自由的生活。那就是神的境界。那就是我的生活。
你不執著於結果嗎?
絕對不。我的歡樂在於創造,並不在於後果。修行並非叫你不要去行動,而是讓你再也不需要特定的b結果/b。其中的差異是很大的。
你剛才說「情慾是把存在轉化為行動的愛」,能解釋一下嗎?
此在是存在的最高狀態。它是純粹的本體。它是神永恆的屬性。
純粹的存在便是純粹的神。
然而對於我們來講,光有存在是不夠的。我們總是渴望能夠經驗到我們的真實身份——而這需要一種截然相反的神的屬性,叫做行在。
讓我們這麼假設,你的自我很偉大,它的核心是那種被稱為愛的神的屬性。(順便告訴你吧,這是真的。)
以愛的身份b存在/b是一回事,b去做某件體現愛的事情完全是另外一回事。靈魂渴望去做某件體現其本質的事,以便它能夠通過它自己的經驗認識其自身。所以它將會通過行動實現它最高的觀念。/b
去做這件事的這種衝動被稱為情慾。泯滅情慾等於殺死神。情慾是想要說「你好」的神。
但是你知道嗎,只要做了那件體現愛的事情,神(或者你內心的神)就實現了其自身,再也不需要別的東西。
人類就不同啦,人常常覺得他需要從投入中得到b回報/b。如果我們打算去愛某個人,沒問題——但我們最好能得到對方的愛。諸如此類的。
這不是情慾。這是b預期/b。
這是人類痛苦的最大根源。正是它使人與神分離。
修行者追求的是通過那種被某些東方的神秘主義者稱為b「三昧」/b的經驗來結束人神的分離。也就是與神合一,與神相融。
修行者因此捨棄b結果/b——但b從不曾/b捨棄情慾。實際上,大師本能地認識到情慾便是通往神的途徑。情慾便是自我實現的必經之路。
用世俗的語言,甚至可以這麼說,如果你對任何事物都沒有情慾,那麼你根本就沒有生活。
剛才你說「厭即是戀,色即是空」。你能解釋清楚嗎?
你厭惡某樣東西,意味著你認可它是真實存在的。厭惡某樣東西的行動是賦予這樣東西生命的行動。當你厭惡某種能量,你就讓這種能量出現。你越是厭惡,你就越讓它變得真實——無論你厭惡的是什麼。
所謂色,就是事物的表象,它是虛幻的。色即是空,b即是事物不再以其虛幻的形式出現/b。
如果你觀察某樣東西,用心去b看/b它,你將能夠b直接/b看到它的本質,直接看穿它呈現給你的任何幻象,到時你所看到的就只有終極的實在。在終極的實在面前,你看到的幻象將會變得疲軟無力。到時幻象就會變得越來越軟弱,再也不能長久地將你囚禁。於是你便能看到它的真相,而這種真相將會令你自由。
但假如你並不希望你正在看著的事物消失呢?
你應該b永遠/b希望它消失才對!在你的實在中沒有什麼值得留戀的。然而如果你b確實寧願選擇/b你的生活的幻象,也不願選擇終極的實在,你完全可以重新創造它——如同你最初創造它那樣。通過這種辦法,你在你的生活中就能夠擁有你選擇要得到的東西,而且從你的生活中消滅你再也不想經驗到的東西。
可是別厭惡b任何事物/b。如果你以為通過厭惡你可以將其消滅,b那麼你要換個新的思維/b。你只會讓它變得更加強大。所有思維都是創造性的,難道我沒跟你說過嗎?
哪怕是表達我不想要某樣東西的思維?
如果你不想要它,為什麼要想著它呢?別讓它在你腦海中出現第二次。可是如果你必須想到它,也就是說,如果你無法不想起它,那麼請不要去厭惡。而是去b正視/b它,不管它是什麼,接受它的存在,把它當作是你的造物,然後至於是否選擇讓它留下,那就隨你的便啦。
該依據什麼來做出那個選擇呢?
你心目中自己的身份和本質。以及你的理想身份和本質。
這是決定b所有/b選擇——你在生活中已經做出和將會做出的b每個/b選擇——的依據。
那麼修行者的生活是歧途了?
話不是這麼說的。「修行者」通常含有厭世的意義,而這個含義是錯誤的。實際上,你b無法厭惡任何東西/b——因為b厭即是戀/b。真正的修行者並不厭世,只是b做出不同的選擇/b而已。這種選擇是靠近事物的行動,而非遠離事物的行動。
你無法遠離某樣事物,因為它就算上天入地也會追逐你。因此別厭惡誘惑——只要轉過頭就好了。把頭轉向我,遇到任何與我不同的東西你就轉過頭。
然而你要認識:歧途這回事是不存在的——因為在這段旅程中,你無法「不去」你的目的地。
只是速度有快慢而已,只是你何時到達那裡而已,然而即使這也是個幻象,因為並沒有「何時」,亦沒有「以前」或「之後」。唯有現在,一個永遠的恆久時刻,你在其中不停地經驗著你自己。
那意義何在呢?假如無法不「到達那裡」,生活有什麼意義呢?那我們到底為什麼無論做什麼事情都要提心吊膽的呢?
嗯,其實你們不用擔心的。但小心點b對你們有好處/b。只要注意你現在的身份、你正在做的事情、你如今擁有的東西,並看看它是否對你有用就可以了。
b生活的意義不在於抵達任何地方——而在於發現你在那裡,向來在那裡,已經在那裡。你永遠處在純粹創造的時刻中。因此生活的意義就是創造——創造出你的身份和本質,然後去經驗它。/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