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九十多歲了,還沒找到一個真仙真佛
我發現大家有個錯誤觀念,以為南懷瑾是個學佛打坐搞修道的人,想跟他學一點修身養性,如不能成仙成佛,也至少袪病延年。這個觀念錯了,不是這樣一回事。
大家真的要學,就千萬不要認為這一套是長生不老之學,什麼健康長壽、成仙成佛,不要存這個希望。我活到九十多歲,一輩子都在找,也沒有看到過仙佛。那麼有沒有這回事啊?有,但是找不到。
仙佛之道在哪裡?
我的著作很多,大家要學修養身心,重點是兩本書,請諸位聽清楚,一本是《論語別裁》,講聖賢做人、做事業的行為。書名叫作「別裁」,是我客氣謙虛,也是誠懇真話。我不一定懂得中國聖人之道的傳統,不過是把我所瞭解的解釋出來,其中有許多解釋與古人不同,有的地方推翻了古人,很大膽,因此叫作「別裁」,特別的個人心得。譬如一塊好的布,裁縫把它一塊一塊裁剪了,重新兜攏做成衣服。我在序言裡也講到,我不是聖賢,只是我個人所瞭解的中國文化,做人做事是這樣的。所以你不管學佛修道,先讀懂了《論語別裁》,才知道什麼叫修行。
現在有個流行的名稱叫「粉絲」,據說我有很多粉絲。其實都是假的,他們自欺欺人,我也自欺欺人,他們連《論語別裁》都沒有好好看過、好好研究過。因為我這一本書出來,之後外面講《論語》的多起來了,各個大學都開始講《論語》,我也很高興。
《論語》真正是講聖賢做人做事的修養之道,也就是大成至聖先師孔子的內聖外王之道。孔子是中國的聖人,在印度講就是佛菩薩,在外國就叫作先知,在道家叫作神仙。可是儒家傳統只把大成至聖孔子看作一個人,不必加上神秘的外衣,他就是一個人。
另一本非常重要的是《原本大學微言》。要問打坐修行修養之道,《原本大學微言》開宗明義都講到了。
大家都說向我求法,我也沒有認為自己開悟得道了,也沒有認為自己在弘揚佛法,也沒有所謂的山門,也不收弟子,幾十年都是如此。所有我所知道的,在書上都講完了。你們自己讀書發生這種見解,是你們自己上當受騙。
所謂「依法不依人,依了義經不依不了義經,依義不依語,依智不依識。」你們有何問題自己去研究經典,為何一定要找個人崇拜依賴呢?我從來不想做什麼大師,不想收徒弟,也沒有組織,更沒有什麼所謂「南門」。我一輩子反對門派、宗派,那是江湖幫會的習慣。
你們以為拜了老師就會得道?就會成佛?當面授受就有密法?就得道了嗎?真是莫名其妙!口口聲聲求法度眾生,自己的事都搞不清楚。先從平凡做人做事開始磨鍊吧,做一份正當職業,老老實實做人,規規矩矩做事,不要怨天尤人,要反求諸己,磨鍊心智,轉變習氣,才有功德基礎。否則就成了不務正業,活在幻想的虛無縹緲中罷了。
修行重點首在轉變心理習氣,修習定力是輔助。人貴自立,早日自立,便早日自覺。功德夠了,自己會開發智慧。
(選自《廿一世紀初的前言後語》《答覆「組團見南師」函》)
要運氣頂好的時候放得下,才是修道
很多人都認為修行是第一,但因為生活沒安排好,把修行擺到第五、第六位了。名望、事業、金錢、利害,乃至家庭、夫妻,這些都排在前面,反而把修行放到後面,一般人都如此。
我當年年輕,正飛黃騰達之時,為修行而放下一切,這個是很難的。所以,學道如牛毛,但真走這條路的人很少。真走這條路,要調整生活。我的一生,從二十幾歲起,在聲望最好時,為修道都放掉了。幾十年來,很多升官發財的機會,一概不理。外面找我的人非常多,一概不理。我的書,那麼一大堆,大多是同學們的聽課記錄。為了這個修行,我沒有時間動筆寫書。若放開的話,很多人來找,就沒有時間修行了。
修道要什麼時候修啊?要你精神好的時候修,你做得到嗎?年輕時搞這一套,不肯幹!像我是年輕時來乾的,年輕時什麼都不管,先來修道,年老了來吹牛。一般人不同啦,年輕時去吹牛,去忙事情,你叫他修道去,不去。等到要死了,所有精神消耗完了,卻要趕快修道。那不是修道,那是養老啊!
大傢什麼時候打坐?白天太忙,事情忙完了洗把臉,快要睡覺時打坐,那不是打坐,那是要睡覺休息了!那時打坐又有什麼用呢?然後說坐了三個月還沒有功效!怎麼沒有功效?你沒有死掉就是功效,這是很簡單的事!所以修道要精神旺健時修。我常常說,真要打坐先去睡覺,睡夠了精神好的時候再來打坐,使太陽流珠不外放,能夠制伏得住,靜得住,那個打坐才叫修道,叫靜坐。你們累得不得了時打坐,那是在休息;病得不得了時再打坐,是想治病,你病不惡化已經功效很大了。老得沒辦法了學打坐,自己叫作修道,能慢一點死,那已經功效很大了。修道不是這樣的啊。
有些人常說,運氣不好去學佛、修道。我說佛和神仙不是倒霉人能修成功的呀!那是第一等不倒霉的人來乾的啊!釋迦牟尼不當太子、皇帝,所以他成了佛;呂純陽功名不要了,才成仙。你倒霉透頂來學佛、修道,那叫倒霉佛、倒霉道。大家要搞清楚這個道理,這是真話。我常常說,大家要運氣頂好的時候放得下修道,那才叫作修道。運氣好,忙得不得了,談修道?哎喲!慢一點啊,把這一點事情了了,把股票賣了,賺了錢我就來打坐。等你賣完了股票,是賺錢了,你的命也差不多了!這有什麼用?這個道理就在此。
(選自《南懷瑾與彼得·聖吉》《我說參同契》)
人不自欺,天下無敵
《大學》講:「所謂誠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惡惡臭,如好好色,此之謂自謙。故君子必慎其獨也。」
我讀古人筆記,看到明代有一個人,對於買賣古董的看法,說了特別高明的三句話。他說:「任何一個人,一生只做了三件事,便自去了。自欺、欺人、被人欺,如此而已。」我當時看到,拍案叫絕。豈只是買賣古董,即使是古今中外的英雄豪傑,誰又不是如此。
人不自欺,幾乎是活得沒有人味。我們從生到死,今天、明天、大後天,隨時隨地,總覺得前途無量、後途無窮才有希望,才有意思。其實,那些無量、無窮的希望,都只是「意識」思想形態上的自我意境而已,可以自我陶醉,不可以自我滿足。
再來看看南宋才人辛稼軒的詞,他說:「醉裡挑燈看劍,夢迴吹角連營。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沙場秋點兵。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可憐白髮生。」
在我少年時的某一階段,正是前途如錦的時候,最喜歡讀這首詞。也許和辛稼軒深有同感,便早自抽身不做「自欺」的事了。人因為有「自欺」,才會「欺人」,最後當然要「被人欺」。換言之,人要自愛,才能愛人,最後自然可被人愛。也可以說,人要自尊,才能尊人,這樣才能使人尊你。
那麼,曾子所說的「誠意,毋自欺也」,究竟是什麼意思呢?你必須要先注意一個「毋」字,這個字,在古代是和「弗」「勿」「莫」通用的,等於現代語的「不可」「不要」。「毋自欺」,就是不要自己騙自己。
「意識」,是「心」起理想作用的先鋒。它旋轉跳躍變化得非常快速,而且最容易作自我欣賞、自我陶醉、自我肯定或否定。它就在我們腦子裡盤踞活動,發揮思想、理想、幻想等成千上萬的作用。但它本身是把握不住的,想過了、用過了便溜了。它把好壞交給我們的「知性」去判斷。它把種種影像收集歸納以後,又交給了「心」來安排收藏。
要使「意識」淨化,除非你真做到「內明」反省的學問,隨時留意它的活動,使它能「知止而定,定而後安,安而後靜,靜而後慮」,才能得到真正的「誠意」境界。這裡的「誠」字,是包括專一、安定、無私、明淨的意義。
所以子思著《中庸》,便說:「自誠明,謂之性。自明誠,謂之教。誠則明矣,明則誠矣。」「誠者,自成也。」同樣是發揮「誠意」的內涵。這是「內明」之學的精髓所在。
同樣,我們平常生活中對人處事,也是這個「意識」的作用最為重要。但你如果對「內明」學養不到家,那被「意識」所「自欺」,或「欺人」「受人欺」是勢所必然,事所難免的。
因此,孔子特別指出外用方面就要做到「毋意、毋必、毋固、毋我」才好。換言之,在外用方面,孔子是教我們對人、對事的原則,不可隨便任意妄為,不可認為必然如此,不可固執己見,不可認為非我不可,這都屬於「意識」不自欺的警覺。因此,曾子開頭便說:「誠其意者,毋自欺也。」
譬如,人人都會埋怨被人騙了,其實,人不自騙,誰又能夠騙了你呢?相傳禪宗的初祖達摩大師初到中原,將要入山面壁的時候,有人問他:「大師啊!你來中國的目的是做什麼?」達摩大師便對他說:「我要找一個不受人欺的人。」達摩大師才是真大師,人能先不自欺,才能不受人欺。
接著「毋自欺」之後,他便用兩句譬喻的話說:「如惡惡臭,如好好色。」好像人們對於一切事、一切東西的愛好和厭惡一樣,當你真討厭它的時候,就會立刻厭惡它,再也不會迷戀它。當你真喜愛它的時候,你必然會馬上去愛它,再也不會捨棄它。同樣的道理,當你明白了「意識」的顛倒反覆,自己擾亂自心時,你就要「不自欺」,立刻捨棄「意識」的亂流,歸到平靜清明的境界,正如前文所講的「知止而後有定」才對。
真能做到使意識、意念返還到明誠、明淨的境界,那才叫作真正的「自謙」,這完全是靠自己的反觀省察才能達到的境界。謙,並不是消極的退縮,它是崇高的平實。謙在《易經》中是一個卦名,叫作「地山謙卦」。它的畫像,是高山峻嶺伏藏在地的下面,也可以說,在萬仞高山的絕頂之處,呈現一片平原,滿目晴空,白雲萬里,反而覺得平淡無奇,毫無險峻的感覺。八八六十四卦,沒有一卦是大吉大利的,都是半兇半吉,或者全兇,或是小吉。只有謙卦,才是平平吉吉。
古人有一副對聯:「海到無邊天作岸,山登絕頂我為峰。」
看來是多麼地氣派、多麼地狂妄。但你仔細一想,實際上它又是多麼地平實、多麼地輕盈。它描述的是由極其絢爛、繁華、崇高、偉大,而終歸於平淡的寫照。如果人們的學養能夠到達如古人經驗所得的結論——「學問深時意氣平」,那便是誠意、自謙的境界了。
(選自《原本大學微言》)
天地之間有正氣
我常說,對於孔孟形而上的道與形而下的用,尤其對於孟子的「浩然之氣」瞭解得最為深刻、在行為上表現得最徹底的,南宋末代的文天祥要算是第一人。
他那首名垂千古的《正氣歌》對浩然之氣有很精彩的發揮,不但說出了孔孟的心法,更把佛家、道家的精神也表現出來了。宋朝自有理學創宗以來,修養最成功的結晶人物可以說就是文天祥了。他是中國理學家的光榮,他的學問修養是宋明理學的精神所在。
歷來解釋《孟子》的浩然之氣,對「直養而無害,則塞於天地之間」解釋得最好的,我認為就是文天祥《正氣歌》的第一段,最為扼要精簡。文天祥的學術思想,把宋明理學家們有時自相矛盾的「心氣二元」直截了當地統一為「心氣一元」。他認為宇宙生命的根本來源就在於氣。這個氣不是指我們呼吸之氣的氣,這個「氣」字只是個代名詞,一個代號而已。
《正氣歌》一開始便說「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我們要注意這個「雜」字,「雜」就是「叢」的意思。古人的學問、著作都有所根據,哪怕是作首詩、填個詞,所用的字都有依據。這裡的「雜」字是由《易經》的觀念變化而來,《易經》認為宇宙萬有的關係是錯綜複雜的。錯綜複雜並不是說它亂,而是說條理很嚴謹,彼此之間都有層層的關聯。我們平常一聽到錯綜複雜,就想到亂,這是後世以訛傳訛的錯誤。所以文天祥在《正氣歌》裡說「雜然賦流形」,萬物都由氣的變化而來。形而下的萬有就是形而上的本體功能的投影,叫作「正氣」,把儒家、佛家、道家的最高哲理都包括進去了。
他又接著說「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他把宇宙分為兩層,這也是仿照《易經》「天尊地卑,乾坤定矣」的觀念而來。他把氣也分為兩種,一種是陰氣,一種是陽氣。我們不要一看到「陰陽」就覺得很玄奧,其實「陰陽」就好比我們現在數學上加和減的代號。陰陽二氣的變化,就形成了我們這個物理世界。「下則為河嶽」,氣之重濁者,也就是屬陰的氣,下凝成為形而下的地球物理世界,例如山川、草木等。「上則為日星」,氣之輕清者,也就是屬陽的氣,上升成為天空、日月星辰等永珍。
下面一句他說「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這氣,對天地萬物而言,總名為正氣,對人而言,便叫它浩然之氣,宇宙萬有乃至人類,都是它所變的。這又是中國文化的特色。在中國文化裡,人佔著很重要的分量,因此有所謂「天、地、人」三才的說法。人和天、地是處於平等地位的,是同樣偉大的。天地也常有缺陷,並不一定圓滿,而生在天地間的人,卻能運用智慧來彌補天地的缺陷,輔相天地,參贊化育。往往天所賦有的特點,不是地所具備的功能;而地所賦有的特點,又不是天所具備的功能。但是人卻能運用智慧就當時的需要來截長補短,使天地二者溝通而調和。所以說,人可以輔相天地。
那麼文天祥就說了「於人曰浩然」,這股正氣在人的生命中,和在宇宙中一樣,遵循二元一體的原理,分為兩部分,一部分是物理的、生理的,一部分是精神的、心理的。這股正氣到了人的生命中,才叫「浩然之氣」。我們如果好好修煉,培養這股與生俱來的浩然之氣,就可以發揮生命的功能,和宇宙溝通,所以說「沛乎塞蒼冥」。
整個宇宙,包括人類,都與「正氣」同體,都為「正氣」所化;在人身上,則特別叫它為「浩然之氣」。兩個氣名稱不同,代表一體兩用。
他這幾句話,對「浩然之氣」解釋得比什麼都好,翻開宋明理學家的著作,都沒有他說得乾脆利落、簡單明瞭。我們由文天祥這一傑作的發揮,對於孟子「我善養吾浩然之氣」的「我」與「吾」兩個字的意義也就更加清楚了。
那麼我們要問:「文先生!既然你有浩然之氣,應該不會被元朝敵人俘虜坐牢才對呀!」
其實他被關起來、被殺害,也正是浩然之氣的發揮。他的《正氣歌》接著列舉了許多歷史上的忠臣烈士,這也就是孟子所說的「以直養而無害」,義所當為,赴湯蹈火在所不惜,該如何便如何,生死早就置之度外。
所以文天祥的《正氣歌》最後便說:「顧此耿耿在,仰視浮雲白。悠悠我心悲,蒼天曷有極。哲人日已遠,典刑在夙昔。風簷展書讀,古道照顏色。」這說明「是氣所磅礡,凜烈萬古存」,其中隱含的最高道理使人深思,同時描繪出一個智者踽踽獨行的心境,何其蒼涼悲壯、崇高偉大!
重點還是上面的幾句話,尤其是「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我們每一個人只要活著,就有這股浩然正氣,這是生命本有的,只要肯下功夫,每個人都能夠由博地凡夫,修養到天人合一的境界。
這是文天祥在苦難中體驗出來的真理,他這牢獄中的三年太不簡單了,他只要肯點頭,元朝一定請他當宰相。他在宋朝的殘破局面中,面臨亡國時,到處奔走,只是個無權無勢又無富貴可享的虛位宰相。他不向元人點頭服從,就只有坐在牢裡,面對著牛糞馬尿、蒼蠅蚊蟲,但他就是硬不點頭。忽必烈最後一次和他談話時,他謝謝忽必烈對他人品才華的賞識,引為知己。但是他仍不肯點頭,要求忽必烈成全他。到這個時候,忽必烈雖然愛惜他,卻也氣極了,答應他第二天行刑。這時他才站起來,作揖拜謝忽必烈的成全。這是何等的修養!何等的氣象!這就是「沛乎塞蒼冥」的浩然之氣。
文天祥在剛被俘的途中,曾經服毒、投水,以圖自殺,都沒有成功。後來遇到一位異人,傳給他大光明法,他當下頓悟,已了生死,所以三年坐牢,蚊叮蟲咬,但他在那裡打坐,一切不在乎。所以他說只要持心正氣,一切的苦難都會過去,傳染病都不會上身了,當然做元朝的宰相更算不了什麼。
有些學佛、學道的朋友常常問念什麼經、什麼咒可以消災免難、驅邪避鬼,我說最好是念文天祥的《正氣歌》。可惜大家聽了都不大相信,我也無可奈何!
(選自《孟子與公孫丑》)
降服焦慮的心法
知止、知足
老子說「知足不辱」,教我們什麼才是福氣。真正的福氣沒有標準,福氣只有一個自我的標準、自我的滿足。
今天天氣很熱,一杯冰淇淋下肚,涼麵半碗,然後坐在樹蔭底下,把上身衣服脫光了,一把扇子搖兩下,好舒服!那個時候比冷氣、電風扇什麼的都痛快。那是人生知足的享受,所以要把握現實。現實的享受就是真享受,如果坐在這裡,腦子什麼都不想,人很清醒,既無歡喜也無痛苦,就是定境最舒服的享受。
不知足,是說人的慾望永遠沒有停止,不會滿足,所以永遠在煩惱痛苦中。老子所講的「辱」,與佛家講的「煩惱」是同一個意義。
「知止不殆」,人生在恰到好處時,要曉得剎車止步,如果不剎車止步,車子滾下坡,整個人就完了。人生的歷程就是這樣,要在恰到好處時知止。所以老子說,「功成、名遂、身退」。這句話意味無窮,所以知止才不會有危險。這是告訴我們知止、知足的重要,也不要被虛名所騙,更不要被情感得失所矇騙,這樣才可以長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