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懷孕

李蓉從旁邊抓了個軟枕砸過去:「出去!」

裴文宣看著軟枕砸到地上,他彎腰撿起來,拍了拍上面的灰,拿著軟枕放回原位。

等做好了這些,裴文宣低聲哄著她:「我讓人熬了桂圓紅棗蓮子粥,你一夜沒吃東西,多少喝些。」

李蓉聽著裴文宣的話,也知道自己同上官雅爭吵不當。

上官雅多少歲,她多少歲?把前世的事情遷怒過來,吵這些有什麼意義?

她情緒慢慢緩下來,裴文宣也就知道她允了,他起身出去,喚了靜蘭靜梅進來照顧著,自己親自去廚房看藥和粥。

等裴文宣走遠,李蓉深吸一口氣,她終於開口吩咐:「靜蘭。」

靜蘭抬眼,有些疑惑:「殿下?」

「悄悄派一批人出去,去找蘇容卿,把他平安帶回來。」

靜蘭愣了愣,李蓉抬眼看她:「不要驚動駙馬。」

聽到這話,靜蘭終於回神,她遲疑片刻,點了點頭,便先退了出去。

沒過一會兒,裴文宣便端著藥和粥來了,他給李蓉餵了粥,之後給她喂藥。

李蓉怕苦,但她喝藥從來都是眼都不眨的,她所有喜好,都從不輕易展現給任何人。

就像她其實比誰都講規矩,卻總看似蠻橫無理;比誰都在意,又故作無謂無情。

她喝完粥,喝過藥,似乎也是累了,裴文宣看著她的神色,輕聲詢問:「我陪殿下睡會兒?」

「好。」李蓉笑了笑,「你也當好好休息,睡一覺,去忙吧。」

「嗯。」

裴文宣起身來,將李蓉抱到床上。

李蓉的腳上都只是些劃傷,但他也不想她受累,抱著李蓉放到床上後,他放下床帳,也躺了下來。

雖然是白日,但床帳放下來的瞬間,一切就暗了下來。在狹窄的空間裡,全都是裴文宣的氣息,李蓉背對著他躺著,好久後,她終於還是忍不住問:「你不問我和上官雅吵什麼嗎?」

「你們女孩子吵架,」裴文宣好似將這當成普通朋友的爭執,輕笑道,「我不當問。」

李蓉知道這是裴文宣給她的體貼,她猶豫了很久,抬手覆在裴文宣抱著她的手的手背上。

「文宣,」她聲音很輕,「等一切結束了,我們生個孩子。我想這個世界上所有美好的東西,都給你,給他。」

「他會是這個世界上最尊貴的人,他母親,也會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人。哪怕她一無所有,」李蓉聲音頓了頓,好久,才啞著聲,「她也有你們。」

裴文宣聽著李蓉的話,他沒有出聲。

他只是輕輕將人攬在懷裡,溫柔道:「睡吧。」

兩人睡下時,肅王府內,內院早被封死,所有人都跪在肅王寢室之外,戰戰兢兢。

肅王臥室裡,肅王躺在床上,面上早成青紫之色,柔妃站在原地,沙啞出聲:「方才的話,你再說一遍?」

「肅王……肅王殿下……已經去了。」

「你胡說。」

柔妃紅著眼,但她聲音異常平靜:「我的兒子,他不會有事。你這個庸醫胡說八道,」柔妃轉過頭,看著地上的大夫,冷喝了一聲:「拖下去砍了!」

話音剛落,旁邊的侍從便衝上來按住大夫,大夫尚未來得及喊出聲,就被人用帕子堵住了嘴。

柔妃看了一直跟著她的太監一眼,太監便心領神會,叫了侍衛進來,將在場所有人都抓了出去。

只聽外面幾聲悶哼,便沒了聲息,人死得很快,也消失得很快,等周邊都安靜下來,屋內只剩下華樂和柔妃兩個人時,華樂急急跪到柔妃邊上,顫抖著聲:「娘,怎麼辦?誠兒死了,我們怎麼辦?」

柔妃不說話,華樂抬手握住柔妃的手:「娘,您別不說話,您想想辦法,您……」

「都怪你!」

柔妃終於忍不住,情緒徹底炸開,反手一巴掌便打在了華樂臉上,華樂被一巴掌抽在地上,愣愣看著面前這個一貫溫柔的女人滿臉是淚、好似看著仇人一般指著她大喝:「讓你殺個人都殺不掉!現在李川活著,李蓉活著,誠兒卻死了!都怪你這個廢物!」

「娘?」華樂不可置信開口,「你……你怪我?」

「是你的人!」華樂猛地反應過來,她大吼出聲來,「你的人辦事不利,你怪我?!」

柔妃被女兒這麼一罵,一時清醒了幾分,她胸膛劇烈起伏著,死死盯著華樂。

她不能在這裡和華樂互相指責。

李誠已經死了,她也早就入獄,如果不是為了照顧李誠,根本不能出來。現在唯一還安好的華樂,等李川繼位,也絕對不會放過她。

不,應該是整個蕭氏都不會被放過,她在劫難逃。

可她控制不住自己。

她走投無路了,她沒有辦法。

柔妃努力想讓自己鎮定一些,卻想不出任何辦法,也就是這時,外面傳來僕人傳喚之聲:「娘娘,蕭領軍來了。」

柔妃聽到這話,如蒙大赦,趕緊道:「快,讓阿乾進來。」

華樂聽到舅舅蕭乾過來,也趕緊站了起來,母女二人將李誠的被子蓋好,偽作李誠還活著的模樣,過了一會兒後,蕭乾便帶著一個少年走了進來。

那少年帶著帷布,恭恭敬敬站在原地,他身形和李誠極為相似,從上到下遮得嚴嚴實實。

柔妃看著蕭乾帶了這麼一個人過來,不由得皺起眉頭:「三弟,你現下過來,是……」

「二姐,我聽說誠兒現在性命垂危,怕出意外,所以特意將誠兒的替身帶了過來。」

聽到這話,柔妃愣了愣,隨後急急起身:「快,給我看看。」

說著,她便掀開了少年頭頂的帽子,便看見了一張和李誠一模一樣的臉,這張臉和李誠幾乎沒有任何區別,甚至於連痣都長在一個位置。

他身上也有傷口,這些傷口和李誠的位置相差無幾,但明顯淺得多,若是對比著看,自然會發現區別,但真正的李誠一旦消失,肉眼幾乎也看不出來。

這當真是雪中送炭,柔妃急急回頭:「這替身是你養的?」

「是。」

蕭乾點頭:「一年前,我和蘇容卿吃酒,他無意提醒了我,陛下就兩個皇子,我們一族都依靠誠兒,若誠兒有個三長兩短,那怎的是好?他身邊剛好有個奴僕,和誠兒長得極為相似,我便將那奴僕要了過來,教導他儀態禮儀,說話做事,就連說話聲音,身上的疤痕,我都已經做好了。誠兒受傷那日我來看過,已經給他偽造好了相似的傷口,二姐,若誠兒……」

「我明白。」柔妃抬手,打斷了蕭乾的話,「你留下吧,若有需要,我會用的。」

「二姐,若用了這個替身,咱們等於和蘇容卿綁到一起,便算是賭一把。他一心輔佐誠兒,無論為的是什麼你最好都答應他。現下,誠兒能登基,您能當太后,比什麼都重要。」

蕭乾的暗示柔妃聽得明白,走到現在,他們要拉攏蘇容卿勢在必行,而如今的他們若想得到蘇容卿的幫助,必要許以重利。

柔妃點頭,輕聲道:「我省的,你放心吧。」

「那……」蕭乾遲疑著看向床上,「還勞二姐說句實話,誠兒……」

蕭乾抬眼看著柔妃:「需要我處理嗎?」

如果留下替身,真正的李誠不能留在肅王府,甚至不能讓任何人發現這具屍首。

柔妃聽到蕭乾的話,手有些顫抖。

華樂急急有些茫然,不由得道:「處理?怎麼處理?」

「我會找個合適的地方,一把火燒了。若阿姐想他,我把骨灰帶回來。」

「燒……燒了?」華樂震驚出聲,「他是肅王!他是皇子!你們要把他……」

「他不是肅王。」

柔妃捏起拳頭,她抬起頭,看著面前虛弱站著的少年:「這,」她含著眼淚,盯著面前的少年,「才是本宮的兒子。」

說完,柔妃便轉過身去,急急去床上拉扯李誠的屍首。

意識到柔妃要做什麼,華樂趕過去,和柔妃拉扯起來:「娘,別這樣,這是誠兒,這是誠兒啊……娘……您將他埋在荒郊野外,至少給他一個全屍,您……」

「華樂!」

柔妃大喝出聲:「現在什麼時候你不知道?!他已經死了!給他留全屍就給我們留把柄!若有人將他的墳刨出來問這是誰,你怎麼答?」

華樂一時愣住,柔妃一把推開他,喚了蕭乾過來,將李誠一起抬出去,然後尋了一個口袋,將李誠裝入巨大的口袋之中。

不久後,蕭乾駕著沉重的馬車從肅王府出來,一路駛向京郊。

而京郊密林中,蘇容卿瘋狂往前狂奔著。

許多人在身後追趕著他,他感覺喉嚨中全是腥氣,他算著前面河道的距離,在最後一波羽箭來臨時,猛地躍入湍急的河流之中!

訊息在入夜時到了華京。

此時李蓉和裴文宣都已經醒了,兩人正吃著飯,就看靜蘭急急從屋外進來。

李蓉一看靜蘭的神色便知出了事,她故作無事,慢條斯理和裴文宣吃著飯,似作無意一般詢問裴文宣:「等一會兒你還要回吏部嗎?」

「吏部不去,但有點事兒,得出門一趟。」

裴文宣給李蓉打了湯,囑咐著她:「等一會兒你再在家好好休息,腳上有傷,就別出門找事兒。」

李蓉聽裴文宣的話,總覺得他話裡有話,她笑了笑:「現下又沒我什麼事兒,我出門做什麼?」

「那就好。」

裴文宣溫和一笑。

等用過飯,裴文宣囑咐旁人照顧好李蓉,便起身出了門。

裴文宣前腳剛走,靜蘭便迎了上來,輕聲道:「殿下,蘇容卿剛從林子裡露了面,便被駙馬的人追著跳進河裡跑了,現下都沿河在追,下面人問,是否要與駙馬的人起衝突?」

培養一個人不容易,為了這種廝殺不值當。

李蓉猶豫片刻,低聲道:「準備馬車,我過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