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人一輩子,都會突然有一點權力,當個小官,賺一筆錢,金榜題名,甚至於在私塾中拿了魁首。這些都會讓他們突然陷入一種幻覺,在這種幻覺裡,他們會放縱自己的行為,言談,覺得一切都可以被接受。」
「所以,毀掉一個人最簡單的辦法,就是讓她突然之間得到遠超自己能得到的東西。」
李蓉用手指將葡萄推入唇中,她看著不遠處飛舞著的蝴蝶,面上帶笑:「你不必出手,她會自取滅亡。」
靜蘭聽著李蓉的話,沒有出聲,李蓉吞下嘴裡的葡萄,正打算躺回去,就聽門口傳來有人通報的訊息:「殿下,裴大人的母親溫氏求見。」
李蓉聽得這話,不由得皺起眉頭。
溫氏現在來見她做什麼?難道還是從裴府追著罵過來的不成?
李蓉現下雖然是被禁足的狀態,但侍衛都知道這不過是做個樣子,因此李蓉雖然不能出去,但別人卻可以隨意進來。
李蓉沉默了一會兒,靜蘭小心翼翼道:「殿下,宣嗎?」
這是裴文宣的母親,自然是不能晾在外面的,李蓉點了點頭,只道:「那就宣吧。」
說著,李蓉便站起身來,去了正廳。
到了正廳之後,她便看見溫氏已經坐在那裡了。
她見了李蓉,就似老鼠見了貓,拘謹坐在一旁,想要展現一些長輩得從容姿態,又覺得有些氣短。
她在李蓉進來時就小心翼翼暗中調整了三個坐姿,終於尋找到一個自己覺得還算滿意的,坐正起來。雙方互相見安行禮之後,李蓉坐下來,笑著道:「老夫人今日來這裡,是為了何事?」
「殿下,」溫氏露出愁苦的表情,「本來也不該打擾您,可是有些事兒,我必須過來說明白。」
溫氏抬起頭,露出十分認真的神情,李蓉點點頭,漫不經心道:「您說。」
「文宣其實並不想和您和離。」
溫氏首先開口,便說了這句,李蓉苦笑了一下,沒有多話,低頭倒茶。
溫氏就當李蓉是放棄,立刻道:「文宣這孩子,打小沒特別喜歡過什麼,唯獨在殿下這個人身上,我才看到他真正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樣子。殿下,他其實捨不得您。」
「嗯。」李蓉抬起頭來,敷衍道,「這些我都知道,老夫人可還有他事?」
「我還得為我兒道個歉。」
溫氏說得有些艱難:「我兒近來被狐狸精迷惑,藏了個女人在屋裡。」
李蓉手上一抖,溫氏繼續咬牙切齒道:「好在我發現得早,同那女人狠狠吵了一架,規勸文宣迷途知返,將那女人早早送了出去。只是那女人著實太不要臉,都被趕出去了,還留戀我兒,閒來無事就在裴府外面閒逛,如今更是過分!」
溫氏說得義憤填膺,從袖中「唰」一下拿出了一張紙頁:「她竟然敢直接寫拜帖進府,邀請我兒去湖心一見!你說說,她有多不要臉!」
李蓉聽到這話,有些奇怪了。
住在府裡的女人是她,這個在外面一直徘徊、還寫拜帖入府的女人,又是誰?
「老夫人,拜帖方便我看一下嗎?」
李蓉伸出手去,想搞個明白,溫氏一見李蓉想管,趕緊將拜帖遞了過去:「您看看,就是這個狐狸精。」
李蓉從溫氏手中接了拜帖,匆匆掃了一眼。
這張拜帖寫得中規中矩,但勝在字型好看,李蓉將這封拜帖隨便看完,便看見拜帖末尾,落著一個「華」字。
李蓉動作頓了頓。
而這時候,正在和李川暗中商議著接下來一步的裴文宣忍不住狠狠打了個噴嚏。
李川見裴文宣突然打噴嚏,不由得道:「你可是有哪裡不舒服?」
裴文宣擺擺手:「無妨,繼續說吧。」
說著,裴文宣接著李川話繼續推演:「柔妃接下來,大約就是要把另外一部分學子放棄。她已經收了那些人的錢,不可能還抓人。為了安撫這些學生,她應該會做出一些許諾。」
「到時候,她不會讓你去和學生談判吧?」李川皺起眉頭,有些不安。
裴文宣笑了笑:「她當然想讓我去談,可我都做了這麼多事兒,也該休息一下了。」
「那你打算怎麼休息?」
李川有些奇怪,裴文宣笑著看向府外:「自然是去她沒辦法使喚我的地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