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燒廳

李蓉:「……」

她沒想到裴文宣是說這個,有點尷尬了。

但好在這所有尷尬都只在她腦海裡演戲,她面上沉穩不動,點頭道:「我這就過去。」

「還有,」裴文宣小聲道,「如果陛下開始追究,你就讓弘德進宮和蘇容卿對峙。」

李蓉點點頭,應下聲來,便趕緊入宮去。

之前她或許還不清楚裴文宣在做什麼,但如今蘇容卿的人把摺子一拿,李蓉便知道裴文宣的意圖了。

口供的確是假的,不去驗,其他人就不知道,奏事廳這麼多人,以蘇容卿的手腕,安排幾個人在中間也實屬正常,看見她帶著證據指名道姓的參奏蘇容卿,自然會將口供拿走。

如果口供是真的,他們這樣做當然好,就說摺子不見了,頂多是看守的人丟個官,或者是遭一下訓斥。而蘇容卿就可安然無恙。

可問題就是,口供本身就是假的。他們這麼一拿,蘇容卿就永遠說不清楚了,這裡就永遠有一份丟了的弘德口供。哪怕蘇容卿的人把摺子悄無聲息還回來,她也可以咬死說口供被調走。

這個計劃裡唯一的缺陷,就是弘德本人可能不會承認這份口供,所以現下她要做的,就是立刻入宮,把摺子的事捅出來,然後宣弘德入宮作證。

逼著蘇容卿殺了弘德。

李蓉抬眼,目光有些冷,弘德一死,口供全消,可是在李明心裡,這就註定成了鐵案。裴文宣這一次,等於是用一份假口供,給蘇容卿實實在在套了一個真罪名。

扣押奏事廳的摺子,暗中唆使柔妃揣摩帝王心計給她和裴文宣下套,最重要的是做這一切卻不被皇帝所知,樁樁件件,都是直指李明最忌諱的事情,在李明手心上的權力裡奪食。

裴文宣這一招,不可謂不高。

李蓉思索著到了宮中,讓人通報了李明。此時尚是入夜不久,李明在還在御書房批著摺子,聽到李蓉來見,他不由得皺起眉頭:「這麼大半夜的,她來做什麼?」

李蓉自然是有準備的。

這麼大半夜來宮裡,如果直接是談正事,那必然顯得有些過於刻意。於是李蓉在門口醞釀了一會兒,等進去之後,李明就看著李蓉紅著眼,似乎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李明動作頓了頓,不由得道:「你這是怎麼了?」

「父皇,」李蓉抽泣著,「您幫兒臣管管駙馬吧,他,他太過分了!」

李明動作頓了頓,便知了李蓉的來意,他猶豫了片刻,緩慢道:「怎的了?」

「父皇,」李蓉放下袖子,頗為哀怨,「前些時日,駙馬與兒臣爭執,之後他就不理我了,他說要同我和離,還說父皇您下詔了,可我就不信了,哪兒逼著自己女兒和離的父親?我同他和離了,我日後嫁誰去?要像姑姑一樣養這麼面首供人恥笑嗎?」

「你既然不想和離,」李明聽李蓉說話,不免有些心虛,面上故作鎮定怪罪她,「那你叫南風館的人遊湖做什麼?」

聽到這話,李蓉似乎是沒想到李明知道這事兒,面上露出幾分尷尬:「我……我不是想氣氣他嗎?」

李明冷哼了一聲,懶得理她,李蓉討好笑起來,撒嬌道:「父皇,兒臣知錯了,您去勸勸他吧,他老和我這麼僵著,還睡到外院去,這算怎麼回事?您現在就下令,讓他回來。」

「胡鬧。」李明將摺子扔在一邊,「朕讓你當督查司司主,你一天天就想著這些男女情愛的事,正事不做,長腦子沒?」

「父皇你可冤枉我了,」李蓉一聽這話,趕緊直起身來,「兒臣和駙馬吵架,可沒耽誤正事兒。這事兒我還得說父皇呢,我摺子遞上去好幾天了,您都不給回覆,」李蓉說著,往前探了探身子,「父皇是什麼打算啊?」

「什麼摺子?」李明皺起眉頭,李蓉眨了眨眼,頗有些奇怪道,「就是弘德招供的摺子呀,我送進去好幾天了,人證物證我都給您送了,要不要辦蘇容卿,就是您一句話得主意。」

「蘇容卿?」李明詫異出聲,「弘德和蘇容卿什麼關係?」

「就……」李蓉正要開口,隨後想起什麼來,不耐擺手,「您把摺子一看就是了,還要我複述?不過這也不重要,今夜我是來說家事的,父皇,裴文宣一向聽你的話,你就……」

「你先別扯這些,」李明嚴肅道,「事情涉及蘇容卿?」

李蓉彷彿聽不明白李明為何這麼嚴肅,茫然點頭:「是,弘德說是蘇容卿找他,讓他進宮同柔妃胡說八道那些話……」

「福來!」

李明抬起頭來,立刻叫了旁邊人:「立刻去奏事廳,將公主的摺子拿過來!朕要立刻審閱。」

福來得了這話,便恭敬行禮,轉身走了出去。

與此同時,蘇府之中,蘇容卿拿著弘德的口供和李蓉的奏摺,聽著跪在地上的官員恭敬道:「大人,如果這一封摺子上去,公子怕是難逃罪責,如今正是尚書之位考核之際,卑職怕生事端,就偷偷將摺子先取了出來……」

「輸了。」

蘇容卿突然開口,打斷那官員的話,那官員愣了愣,抬眼看向坐在上方的蘇容卿,蘇容卿神色平靜,夾起口供,只道:「這口供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