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還魂

處理完上官家的事,李蓉便放心不少。上官家不插手,她只要硬逼著李明,李明將案子交回她的可能性,便極大了。

她和裴文宣難得早早睡下,那天晚上下了初冬第一場大雪。

李蓉在半夜被人驚醒,敲門的人似乎十分驚慌,甚至帶了幾分惶恐道:「殿下,不好了。」

李蓉驟然睜眼,裴文宣抬手按住她,怕她起身冷著,揚聲道:「進來說話。」

說著,裴文宣披了衣服起身來,取了李蓉衣服給她,靜梅推了門進來,顫抖著道:「殿下,有人……有人……」

「殿下,」靜蘭從門外走進來,恭敬道,「今晚傳來的訊息,今夜路上,有人看見秦真真借屍還魂,殺了崔書雲。」

李蓉猛地抬頭,提高了聲音道:「你說什麼?!秦真真?!」

「是。」靜蘭答得冷靜,「駕車車伕說,當時他載著崔書雲回府,路上有一個女人攔住了路,那個女人頭上有血,然後叫了崔書雲的名字,崔書雲出來以後,大驚失色,叫她秦真真。」

崔書雲是刑部的查辦秦家案的人,秦家人他幾乎都識得。

李蓉快速穿上衣服,急道:「然後呢?」

「秦真真說她來索命,旁邊侍衛都嚇跑了,就留下車伕嚇得沒敢動,就看著秦真真上前來把人殺了。」

「除了崔書雲,還有人死嗎?」

「御史臺溫平,兵部郎中王希,都死了。溫平死在青樓裡,王希死在自己家裡,據說王希和那鬼魂纏鬥許久,最後死了。」

「王希死的時候有看到的人嗎?秦真真是個死人還是活人?」

李蓉和裴文宣一起急急往外走去,靜蘭跟隨在邊上,靜蘭搖了搖頭,低聲道:「不知道,目前還沒有更多訊息。殿下,如今該怎麼辦?」

聽到這話,李蓉頓住步子。

「秦真真死而復生,刑部很快就會追到這裡來。」

秦真真撞死在公主府門口,最後給她下葬的是李蓉,如今她活了,蒙著再多的鬼神之說,肯定都會找到李蓉這邊,李蓉沉吟片刻,隨後猛地反應過來,睜大了眼道:「快!備馬!去墓地!」

說完,李蓉便衝了出去,裴文宣愣了愣,急道:「跟上。」

裴文宣追著李蓉衝出去,李蓉一邊跑一邊同緊跟著她的靜梅道:「你去找些人,把今晚的事兒說去,說玄乎一點,就說冤魂索命,有很多人看到了,秦真真頭上破了個大洞,身上有傷口,根本不可能是死人,有多玄乎說多玄乎。」

「是。」

靜梅得了話,知道不是真的鬼魂顯世,她也鎮定了很多。

她趕忙回去安排,靜梅吩咐人備好嗎,李蓉跑出府邸,便利落翻身上馬,裴文宣緊跟在後面,披上斗篷領著人,就朝著郊外一路狂奔出去。

「去清道。」

裴文宣吩咐了周邊人:「別讓人盯著。」

侍從得了裴文宣的話,點了點頭,便駕馬散開。

大雪堆積在路上,等出了城之後,路就越發難走起來。

裴文宣緊跟在李蓉身後,大聲道:「去墓地做什麼?」

「找荀川!」李蓉回出聲來,「她不是會惹麻煩的人!」

以荀川的脾氣,真的要殺崔書雲等人,為什麼不採取暗殺的方式,反而堂而皇之在大街之上,露出自己的容貌,去殺一個朝廷大臣?

因為她要他們所有人知道,殺人的是秦真真。

可既然大家知道殺人的是秦真真,難免就會找到李蓉,找到李蓉,必然就要開棺驗屍,看看那棺材裡面,到底是不是秦真真。

所以秦真真將李蓉洗脫最容易的辦法,就是自己躺在棺材裡去。

開棺驗屍之後,她躺在棺材裡,所有看著,哪怕是一具新屍體,也可以說成是冤魂怨氣未散,用鬼神之說遮掩。

無論如何,殺人的人已經死了,到底是死而復生殺人,還是假死報仇,也就都不重要了。這個案子畢竟是秦家蒙冤,如今涉案的人死了,殺人的人死了,再查下去,也拿李蓉沒什麼辦法。

裴文宣被李蓉一點,立刻想明白其中關節,兩人趕到秦真真的墓地,她的目的在半山上,馬上不去,裴文宣就扶著李蓉,跟著李蓉踩著積雪,一路爬了上去,等爬到墓地,遠遠就看見一個人在秦真真墓地邊上,她似乎正在撬棺材,李蓉衝上去,大喊了一聲:「荀川!」

滿身是血的人聽到李蓉這一聲喚,她喘息著,艱難抬起頭來。

李蓉在夜色裡震驚看著那個身上帶血的人,她身後的侍衛都有些害怕,不敢上前,裴文宣扶著李蓉,李蓉一把推開裴文宣,衝上前去,看著秦真真道:「你這是做什麼?」

「我給殿下惹了麻煩,我為殿下解決。」荀川手握著劍,單膝跪到李蓉身前,低聲道,「還望殿下見諒。」

「解決?」

李蓉氣笑了:「你怎麼解決?自己往棺材裡一躺,就當自己死了是嗎?!」

「真真殺了朝廷命官,若今日不死,必將追查到殿下。待會兒真真自入棺中,還望殿下幫忙封棺。」

李蓉不說話,她盯著面前的姑娘。

「你當著我的面去死,」李蓉捏起拳頭,「你將本宮置於何地?」

「你是本宮督查司左使,你的生死還輪不到你自己做主!」

李蓉大喝出聲,荀川愣了愣,她抬起頭來,看著面前的李蓉,李蓉深吸了一口氣,轉頭道:「之前的女屍呢?」

「殿下,」荀川皺起眉頭,「驗屍官會驗出來的。」

「先埋回去。」

李蓉沒有理會她,掃了一眼不遠處還躺在地上的女屍,又轉頭看向裴文宣:「如今刑部有多少驗屍官?」

「十五位。」裴文宣說著,走到棺材邊上,低聲道,「這事不必費心,微臣來安排。」

李蓉應了聲,她轉頭去,看了一眼全身是血的秦真真,沉默許久後,只道:「回去吧。」

「殿下,」荀川咬牙,「不值得的。」

「我不看值不值得,」李蓉冷著聲,「你不該死,就不能死。」

說完,李蓉轉過身去,冷聲道:「趕緊處理完,走吧。」

「殿下!」荀川站起身來,大聲道,「我本就該死了!您是公主,是執棋人,您步步維艱如履薄冰,不能再因我有什麼把柄了。」

李蓉不說話,她靜靜站著,荀川看著李蓉背影,低聲道:「您該權衡利弊的,秦家本來也只是您建立督查司、收復上官家的一步棋而已,您為何這麼執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