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蓉沒說話,她任由他打量,許久之後,她終於道:「好些了麼?」
裴文宣點了點頭,李蓉撐著自己起身,裴文宣扶了她一把,李蓉站起身來,坐回原位,她靠位置上,想了一會兒後,笑著看向裴文宣:「這話你想說多久了?」
「很多年了。」裴文宣輕笑。
李蓉垂眸不言,過了一會兒後,她溫和道:「雖然來得晚了些,但聽到這些話,我還是很高興的。」
「雖然晚了些,」裴文宣接了她的話,「但能說出來,我也是很高興的。」
說完之後,兩人頓了頓,過了一會兒,李蓉笑出聲來,抬眼看裴文宣,裴文宣聽到李蓉的笑聲,忍不住也笑了。
「知道你當年這麼喜歡我,」李蓉笑著道,「雖然有點可惜,但還是高興。」
「有什麼可惜?」
「若是早一點,」李蓉想了想,幻想著如果裴文宣當年說這些話,有些不確定道,「或許,我當時也不會走?」
「可是若是早一點,」裴文宣思索著道,「我也不會說這些話啊。」
人所有的想法,所有能表達的能力,所有積攢的勇氣,那都不會憑空而來。
「也是。」李蓉點了點頭,小扇輕敲著手心,抬眼瞧他,「如今的裴大人,還是很不一樣的。」
裴文宣見她似笑非笑的眼中暗藏偷掖,情緒慢慢緩下來。方才激動的情緒退卻,便覺得有些尷尬了。
李蓉見他似乎是慢慢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說了什麼,不由得笑起來:「裴大人,你方才同我說這麼多,你是想說過去呢,還是想談未來?」
若是過去,那這只是一份道歉。
若說未來,這就是一份告白。
裴文宣聽明白李蓉的意思,下意識就緊張道:「我就是道個歉。」
李蓉早猜到他的回答,笑出聲來:「道個歉你這麼激動?」
「我被氣著了,」裴文宣嘆了口氣,「你以前誤會我太多次了,上輩子就這樣,什麼事兒你都要往秦真真扯。這次還這麼自作主張,把我當個球一樣往外踢,我就不明白,你說我是找你惹你了你這麼急著把我往外推出去?」
「這話該我問你啊,」李蓉立刻道,「先說撮合蘇容卿和我的是不是你?新婚當晚還同我說了大半夜,我不同意非給我說同意,你說是我霸道還是你霸道?」
裴文宣一時被李蓉說得氣短,他憋了半天,才道:「那我也沒同人家蘇容卿瞎說什麼呀?」
「你是不是心疼秦真真了呀?」李蓉眨眨眼,「我找她說話你這麼著急?」
「李蓉,」裴文宣哭笑不得,「你能不能講講道理,咱們兩內部商量是我們內部矛盾,你往外去扯,那你是鐵了心把我送出去,你還容不得我生氣?」
「那你不是鐵了心送我出去嗎?」李蓉有些奇怪,裴文宣頓住了,李蓉好奇瞧著他:「啞巴了?」
「不……不一樣。」
裴文宣終於開口:「我想撮合你和蘇容卿,是我覺得這樣對你比較好。可你想撮合我和秦真真,是因為你想解決太子殿下的後顧之憂。」
「人總有點感情的。」裴文宣緩聲道,「雖然咱們兩沒緣分,但是這麼多年了,不說算親人,也當個朋友,若是朋友這般利用,多少有些難受。」
李蓉靜靜聽著,她抬眼看他,認真道:「我並非全然只是利用。只是這個結果,對大家都好。」
「裴文宣,」她看著裴文宣的眼裡滿是真誠,「我這個人,或許有時顧及不到太多,可是我將你當朋友放在心上這事兒,並沒有雜質。你若不辜負我,我不會辜負你。」
裴文宣看著李蓉的眼睛,那一雙眼坦誠又明亮。
李蓉這個人,她明明活在深宮,卻又有著幾分不該屬於深宮裡的溫柔與明亮。
只是她總是小心翼翼隱藏著那份光芒,於是偶然露出的瞬間,便能猛地擊潰他人的新房。
裴文宣靜靜看著她,許久後,他笑起來:「你別說這樣的話。」
「怎的呢?」李蓉有些奇怪。
「你長得太漂亮,」裴文宣嘆了口氣,「我單身久了,你說這話我怕我心動。」
李蓉聽到這話,忍不住用扇子遮了半張臉,低笑出聲來。
然而裴文宣說完後,似是不願見她囂張,接著道:「畢竟,現在我看只母貓,都眉清目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