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入獄

李蓉笑了笑:「有個熟人,也免得心裡害怕。」

「殿下說的是,」王青諂媚道,「公主和裴大人牽扯的是一個案子,本也該在一起的。」

說著,王青便領著李蓉到了牢獄盡頭。

這盡頭處的牢房是特別設定,明顯是給達官貴人居住,單獨一個轉角,零散幾間牢房,除了裴文宣躺在裡面看著書,根本沒有其他人。

裴文宣正躺在床上看著一本遊記,見李蓉進來了,他便站起身來,將書放在小桌上,往牆邊環胸一靠,笑眯眯瞧著李蓉。

李蓉見他看過來,先選了裴文宣旁邊的牢房,讓人進去佈置以後,便走到裴文宣面前,裴文宣上下將她一打量,笑道:「殿下來這麼快,莫不是想念微臣了?」

李蓉「噗嗤」笑出聲來,張扇擋住自己半張臉:「看來在牢裡其他沒學會,裴大人這張嘴可長進不少。」

「還好還好,」裴文宣點頭,一臉認真道,「殿下本來說每日來探望微臣一次,結果微臣等了這麼幾日,都不見殿下一個影子,每日日思夜想,輾轉難眠,望穿秋水,望眼欲穿,苦中作樂,憶苦思甜,如今得見殿下,心中萬千言語,太過激盪,多有冒犯,也望殿下見諒。」

李蓉被裴文宣逗樂,用扇子遮著臉笑個不停。

裴文宣見李蓉神色高興,便知外面並無大礙,小聲道:「都辦妥了?」

「兩件事辦妥了一件。」

李蓉說著,看了一眼周遭,低聲道:「等會兒說。」

靜蘭靜梅帶了東西,將整個牢房打理乾淨,放上薰香,又準備了簾子,遮擋在了牢房門口,不過一刻不到,整個牢房便與平日李蓉呆的臥室差不多去。等佈置好了一切後,靜蘭與李蓉約定了每日來探望的時間,李蓉住進了牢房,所有人這才離開。

方才還人聲沸騰,不過頃刻間,這裡就剩下了李蓉和裴文宣,兩人相隔著一堵牆,裴文宣靠在牆上,接著道:「辦妥哪一件?」

沒有人回答,裴文宣有些奇怪,正要接著再問,就看染了紅色指甲的一隻手夾著一張紙條伸了過來,裴文宣彎腰取了那紙條,開啟來看,便見到李蓉的字跡,寫著:「取證。」

「這不重要。」裴文宣搖了搖頭,抬眼看向旁邊,雖然他看不見李蓉,但這個動作卻也讓他心安幾分,「人呢?殿下請到了嗎?」

「還在請。」李蓉見裴文宣全不遮掩,便知此處應是安全了,她也不寫紙條,乾脆道,「他是那麼好請下山的人嗎?」

「倒也不出所料。」裴文宣將紙條撕碎,一面撕一面忍不住皺起眉頭,詢問李蓉,「你說上輩子他是怎麼請下來的?我記得他沒這麼難請啊。」

上輩子秦臨雖然也拿喬,但感覺也沒這麼過分,如今李川去請也請了四天,怎麼一點動靜都沒?

李蓉聽裴文宣這麼問,心裡也有些忐忑,她不由得道:「是不是,咱們提前這事兒影響了?」

就像她搞個春宴,就惹出了楊泉,如今他們提前請秦臨……

「不會請不到吧?」李蓉不由得有些懷疑。

裴文宣忙道:「你別烏鴉嘴。」

「要是請不到怎麼辦?」李蓉對裴文宣的制止完全不聽,皺起眉頭,裴文宣見李蓉完全不聽他的,只能道,「能怎麼辦?涼拌。」

「裴文宣,」李蓉聽裴文宣說風涼話,她用扇子輕敲著手心,悠悠道,「要是秦臨下不來,我就給你塞到西北去。要麼把西北給我帶回來,要麼我就把你埋在那兒。」

李蓉聲音很平穩,但尾音說「埋」字的時候,裴文宣聽出了幾分血氣。

裴文宣心裡有些發涼,但他也不是這種事兒能嚇住的,他輕咳了一聲,有些不好意思道:「主要就是你介意,你要是不介意,我還是有辦法的。」

「比如?」

「他畢竟是真……」裴文宣話沒說口,就聽李蓉道,「真什麼?」

裴文宣話鋒一轉,便換了個稱呼:「秦二小姐的親哥哥。」

「所以呢?」

李蓉扇著扇子,聲線帶著笑,裴文宣卻總聽出了幾分難言的涼意。裴文宣不知怎的,心裡有些發慌,但他還是硬撐著頭皮,艱難道:「我覺得,我可能,還是有幾分面子的?」

「哈,」李蓉忍不住笑了,「你一個被退婚的男人能有什麼面子?你還要不要臉了?」

「我被退婚這事兒,她肯定是被迫的。」

「裴文宣我發現你個人,其他能力一般般,就自欺欺人這點特別強。」李蓉聽不下去了,拿著扇子敲打著地面,「她對川兒那心思天地可鑑,有你什麼事兒?說真的,要不是她對川兒一心一意根本沒你這狗東西半點位置,上輩子就衝你幫她還敢瞞著我,她敢有半點回應我就廢了她!」

「你這邏輯不對,」裴文宣聽著李蓉的話,認真道,「她喜歡殿下那是後來的事情了,她退我婚的時候我才守孝回來,那時候她還沒見到殿下,她退我婚肯定是被家裡逼的。」

李蓉聽裴文宣的話,差點嘔出血來,關鍵是秦真真什麼時候喜歡李川嗎?是她根本不喜歡他裴文宣!退婚完全是自願、自發、自我表態!

她深吸了一口氣,剋制著情緒道:「裴文宣,你真的該感激你我現在在坐牢。」

「不然呢?」裴文宣聽不明白李蓉的話,他還在想著秦臨的事兒,就聽李蓉陰惻惻道,「要沒這木欄攔著,我現在就過去抓瞎你的眼!」

裴文宣:「……」

他覺得接你的李蓉格外暴躁,沉默了一會兒後,他小心翼翼道:「你是公主,還是注意一下身份,動手,不好看的。」

「我動手是不好看,」李蓉冷笑,「我讓其他人動手就成。」

「女孩子家,」裴文宣隨口接道,「打打殺殺不好,你喝口茶,消消火,我們繼續聊。」

「我和你沒什麼好聊。」

李蓉站起身來,冷聲道:「找你的真真聊。」

「你今個兒脾氣怎麼這麼大啊?我以為咱們倆在這個話題上也吵夠了,」裴文宣嘆了口氣,想了想,他不由得道,「你最近是不是審人了?」

李蓉動作頓住,裴文宣見她不回聲,心裡就瞭然了。

李蓉慣來是這樣的,見了血容易失態。

上一輩子就是這樣,只是那時候她和他雖然是同盟,卻還是有各自的考量,李蓉信不過他,許多事兒不會由他經手,所以他也幫不了她。

好在這一世不一樣,至少如今,他們兩是絕對站在一條線上的。

裴文宣沉默了一會兒,他緩聲道:「以後這事兒我幹吧,你別碰了。」

「不必。」李蓉冷淡出聲,「不關你的事兒。」

「算我請你行不行?」裴文宣嘆了口氣,他知道李蓉在氣頭上,緩聲道,「以後咱們兩要一起生活了,別總這麼置氣。你去審人,搞得心裡不舒服,回來那我撒氣,苦的不還是我麼?」

「我求你了,我的殿下,」裴文宣拉長了聲音,「給微臣一條活路,讓微臣幫你做這些吧,行麼?」

李蓉冷笑一聲,沒有答話,她走到床上,正準備躺下,就聽外面傳來說話的聲音。

沒一會兒,李川就帶著一個人走了進來,李川還穿著民間常服,明顯不是從宮裡出來的,他急急走到李蓉牢房門口,忙道:「姐,我聽說你出事了,特意從九廬山趕了回來,你還好吧?」

「好,」李蓉點頭,「意料之中,不必擔心。秦臨請到了嗎?」

「還沒,」李川搖搖頭,隨後似是想起什麼來,忙道,「不過快請到了。」

李蓉應了一聲,便聽旁邊腳步聲。

李川帶來的人穿著一身黑色斗篷,五官隱於斗篷之下,看不清面容。她一進來,李蓉便注意到了她,李蓉本還猜想這人身份,但見這人走到裴文宣牢房面前,她心裡便有數了。

裴文宣應當也猜出了來人的身份,但他沒有出聲,只是靜靜看著。

那人沒有說話,她只是抬起素白纖瘦的手,摘下了上方寬大的帽子,露出她清秀素雅的五官。

她生得不算美,但是讓人極為舒服,寡淡中帶了幾分平和,最難得的是那份出塵之氣,明明身在俗世之中,卻又似乎超脫於世俗之外。

裴文宣靜靜看著她,似乎在意料之外,又似乎早已有所察覺。

女子溫和一笑。

「許久不見了,」她出聲,平和道,「裴大哥。」

作者有話要說:送命題來了!!

【小劇場】

(墨書白坐在臺階上抽菸)

裴文宣:「大白,你別抽了,對身體不好。」

墨書白:「不行,我壓力太大。」

裴文宣:「為什麼呢?」

墨書白:「你太狗了,我看著犯愁。」

裴文宣:「……」

墨書白:「兒子,答應我,別再給自己火葬場添油加酒了,好不好。媽媽腎不好,現在肺也不好了。放過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