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文宣扛著李蓉跑進蘆葦地,趁著暗衛和楊泉的人還在打鬥,砍了馬匹的繩子,給它們一抽,馬匹朝著兩個不同的方向逃竄,裴文宣帶著昏過去的李蓉就趴到了地上,一動不動。
等兩邊人馬反應過來時,李蓉已經不見了,只見蘆葦從裡有東西在快速竄動,兩邊人馬立刻各自找了一個方向追了過去,裴文宣見他們追著馬跑了,趕緊起身,扛著李蓉朝著遠處密林一路狂奔。
他平日也沒這麼大的力氣,但在這種生命危急的時刻,他竟然也不覺得李蓉重,扛著李蓉跑得飛快,根本不敢停下來。
李蓉在他肩膀上慢慢醒過來,剛一醒,就感覺有什麼東西戳得她肚子疼。
她「嘶」了一聲,裴文宣聽見了,忙道:「你醒了?」
李蓉被他抖得想吐,肚子又疼,顛簸得她頭暈眼花,趕緊道:「放我下來!」
裴文宣確認她醒了,立刻給她放了下去,不等李蓉反應過來,拖著她就往前衝,一面衝一面道:「快跑!」
「裴文宣……」李蓉根本搞不清狀況,被他一路拖著穿梭在密林裡,她顫抖著聲道,「我……我想吐……」
「嚥下去!」
裴文宣果斷開口,解釋道:「後面還有追兵,我們……」
話沒說完,李蓉「哇」的一下就朝著裴文宣吐了過去,裴文宣眼疾手快迅速放手往旁邊一跳,就看李蓉當場跪在地上,然後吐了出來。
裴文宣被李蓉驚到了,他趕緊看了一眼周遭,確認沒有追兵之後,才走到李蓉邊上,給李蓉遞了一方手帕,皺眉道:「你還好吧?」
李蓉用手帕擦了嘴,優雅站起身來,打量了四周一圈,才道:「這裡是哪裡?」
裴文宣沉默了,李蓉見他不說話,心裡暗叫不好,皺起眉頭:「你不知道。」
「方才跑得太急,」裴文宣沉穩出聲,「沒注意路,現下應該是在林子裡。」
「廢話!」李蓉怒喝,「本宮不知道在林子?我問你的是該怎麼出去!」
「等人吧。」裴文宣被她這麼一吼,頓時不高興了,他扭過頭去,直接往前道:「先找個合適的地方歇下來再說,楊泉的人難保不會找過來。」
李蓉聽到這話,覺得也有幾分道理,只是她見著裴文宣那張垮著的臉就不高興,一想到自個兒受了傷他沒受傷,便更不高興。於是她站在原地不動,裴文宣走了幾步,見李蓉不跟上,回過頭來看她,皺眉道:「你又有什麼么蛾子?」
「我頭疼。」
李蓉抬手撫上額頭,嘆息道:「我走不動路了,唉。」
「你頭疼又不是腿瘸,」裴文宣下意識就開口,然而說完之後,他就想起來這腦袋上的傷是哪裡來的,他一時有些心虛,態度一百八十度轉變,咳嗽了一聲道,「但也不是小事,我揹你吧。」
說著,裴文宣走到李蓉面前來,半蹲下身子。
李蓉看著裴文宣態度這麼好,心裡不由得有些犯怵,她狐疑看了看裴文宣周遭,確認沒什麼陷阱以後,小心翼翼爬了上去,裴文宣揹著她,選了個方向往前走,李蓉見他似乎是有一個方向,不由得道:「咱們這是去哪兒?」
「先找水源。」
裴文宣徑直開口,李蓉不由得樂了:「你還知道水源在哪兒?」
「有些辦法,」裴文宣面對正經問題還是很耐心的,解釋著道,「比如看植物的種類,生長稠密,地勢高低,還有云……」
說著,裴文宣頓了頓,隨後道:「你知道這些做什麼,反正這種事兒也輪不到你做。」
「你說得也是,」李蓉點點頭,「這種事兒,也就是你這種刁民喜歡。」
「李蓉,」裴文宣深吸了一口氣,「你不好好說話會死啊?」
「和別人不會,」李蓉笑嘻嘻道,「和你就不行了。我就覺得,裴大人生起氣來比較好看。」
「那你是有病。」
裴文宣徑直懟過去:「瞎了。」
「你放肆,」李蓉趴在他背上,懶洋洋道,「本宮是你能這麼說話的嗎?快給本宮道歉!」
「都出宮了你還這麼囂張,」裴文宣冷笑,「你信不信我給你扔在這兒,等楊泉找上你,看你怎麼辦。」
「說得我很害怕一樣,」李蓉挑了眉,「他能殺了我?頂多就是和我成個親,就他那短命樣,能活過今年冬天?怕是年都不看到,就到地府見諦聽了。到時候我守了寡,等我爹一死,我立刻養他個十幾二十個客卿,我不快樂?」
「現在還想著養客卿,」裴文宣嗤笑,「可真有你的。」
「那是,我樂觀啊,」李蓉說著,嘆了口氣,「不過說起來,我也沒想到楊泉居然這麼聰明,我都放了兩路人馬出去,他居然還能猜出我真正路線,在路上設伏,也算是個了不得的人物,上輩子怎麼死得這麼容易呢?」
裴文宣:「……」
他有些不敢說話,李蓉環著裴文宣脖子,突然看向他,有些奇怪道:「話說你怎麼在這兒?你不是回去了麼?」
裴文宣:「……」
他向來不在李蓉面前說謊,但是現在也沒膽量說實話。李蓉見他不說話,不由得笑起來:「你不是回來救我的吧?裴文宣,你這狗東西人還不錯啊。」
「你少說幾句,」裴文宣尷尬道,「省點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