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的時候,我們終於抵達雪神廟。
這是一座很有藏族特色的廟宇,門口掛著彩旗,上面還畫著很多的經文符號。
這座雪神廟也是就地取材,用岩石壘砌起來的,幾乎每塊石頭上面,都刻有藏族的經文,這給雪神廟增添了很多神秘的氣息。
雪神廟的廟頂是琉璃瓦,聽史志明說,這些琉璃瓦還是一座藏族寺廟贈送的。
也正因為有了這些琉璃瓦,陽光落下來的時候,雪神廟的廟頂才能泛起神聖的光暈,使得雪神廟看上去沒有這麼簡陋。
對,沒錯,實際上,這座雪神廟是一座相當簡陋的廟宇,沒有什麼複雜的構造,也沒有什麼雄偉壯闊的氣勢。
雪神廟分為前後兩間屋子,前面的屋子叫做前殿,後面的屋子叫做後殿。
這座雪神廟的佔地面積和規模,還沒有以前水窪村的山神廟大。
雪神廟裡並沒有雪神的神像,正中掛著一個寫滿經文的黃幡,下面放著一個大香爐,香爐裡堆滿了香灰,還插著幾根折斷的香線。在牆角下面,還有一張石頭案臺,上面放著很多的玻璃燈,這在佛教寺廟裡面經常看見的「點燈」。每當信徒許願的時候,就會點亮玻璃燈裡的油膏。
熊大和史志明在門巴村生活了這麼久,早已經融入了藏族生活,所以當我們走到石頭案臺前面的時候,自然而然端起玻璃燈,一人點亮一盞油燈,放在黃色的經幡下面,雙手合十,一臉虔誠的樣子。
庫俊威和辰十八也走過去各自點了一盞燈,他們道教本來也有點燈的習俗。
我也走了過去,本來準備入鄉隨俗,還是點盞燈,許個願。
就在我點燈的時候,瞥眼看見磊子一個人溜進了後殿。
很快,後殿就傳來磊子欣喜的驚呼聲:「哇塞!沒想到這裡竟然有這麼多吃的!大家快進來看看呀!」
我放下手裡的油燈,走進後殿。
後殿並不寬敞,比前殿還要侷促,看上去更像是一間石室。
石室左右各有一扇窗戶,陽光斜照在古老的窗欞格子上面,散發著幽幽詩意。
窗戶上掛著經幡,就像窗簾一樣,隨風飄蕩著。
後殿裡面什麼擺設都沒有,只是中央擺放著一張長條石桌。
石桌上面,琳琅滿目擺滿了各種各樣的食物,很明顯是供奉給雪神的貢品。
晃眼一看,石桌上面有臘腸,有煙燻豬頭,有煮好的整雞,還有點蔬菜瓜果之類的東西,並且還有極具民族特色的糕糕點點,就像一桌豐富的自助餐,令人垂涎欲滴。
我看了看,這些貢品都還很新鮮,時間不會超過兩三天,應該是門巴村的村民這兩天送上來的,山上氣溫低,是個天然的大冰櫃,所以這些食物也沒有任何變質的跡象。
我走進去的時候,磊子已經扯下了一隻雞腿,還端起了桌上的一個黃銅酒壺,搖晃酒壺,裡面發出咣噹咣噹的水聲,磊子伸長鼻子嗅了嗅,興奮得兩眼放光:「太棒啦!居然還有酒喝!哈哈哈!」
磊子舉起酒壺,仰脖喝了一大口,嘴裡讚歎著「好酒!」,舉起雞腿就要往嘴裡塞。
「我的爺,使不得!使不得!!」
我一個箭步跨過去,伸手擋在磊子面前,一把奪下雞腿,放回盤子裡面。
磊子紅眉毛綠眼睛的看著我:「九伢子,那不還有一隻雞腿嗎?幹嘛要搶我的?」
我瞪了磊子一眼:「誰跟你搶雞腿啦?你大爺的,這些都是村民擺放在這裡的貢品,你怎麼能隨便吃呢?」
「貢品?」磊子聳聳肩膀:「我又不信奉什麼雪山之神!再說了,這些貢品放在這裡,變質了豈不是可惜了嗎?還是讓我來幫忙解決了吧!」
磊子一邊嘻嘻笑著,一邊伸出鹹豬手,又要去拿雞腿。
就在這時候,一道寒光貼著磊子的手背飛閃而過,嚇得磊子往後一哆嗦。
定睛一看,只見一把鐵劍斜插在那隻雞上面,劍身還在嗡嗡顫抖。
磊子扭頭一看,面有慍色:「威哥,你這是要剁我手呀?」
庫俊威走進來,拔起桌上的鐵劍,一臉嚴肅地說:「你這鹹豬手,本來就應該剁掉!這些都是貢品,是門巴村村民們的信仰,人家是供奉給雪山之神的,又不是供給你吃的!你拿來就吃,你以為你是雪山之神啊?」
磊子搓了搓手,使勁嚥了口唾沫,目光戀戀不捨地停留在那隻肥雞上面,舔著嘴唇說道:「什麼貢品不貢品的,是食物就應該吃掉!你們不要這麼認真嘛,反正放在這裡也是浪費,還不如讓我們吃掉,對吧?我們辛苦跋涉了整整一天,都快餓死了,難不成還不能吃東西了嗎?有食物擺在面前我們都不吃,那我們這不是腦子有病啊!」
「東西當然可以吃!我們自己有帶乾糧!」史志明一邊說,一邊從背包裡拎出一個食物袋,袋子裡裝著那種青稞面做成的饃,當地人叫做青稞粑粑。
磊子皺起眉頭道:「臥槽!有酒有肉不吃,我們要吃這玩意兒?這玩意兒沒有營養好不好,萬一我走在路上暈倒了怎麼辦?不行,我還是得吃肉,肉類富含蛋白質,能夠讓我們補充營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