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民警掃了一眼在座的人,壓低聲音對胡警官說:「老大,可否借一步說話?」
胡警官放下酒杯:「這裡都是自家兄弟朋友的,有事直說吧!」
年輕民警說:「呃,江邊出了點事,局長讓你帶隊過去看看!」
我們一聽「江邊」兩個字,原本放鬆的心絃,瞬間一下緊繃起來。
磊子扭頭看了我一眼:「咋的?不會……還是阿瑤……」
「不可能!阿瑤已經解決了,不是阿瑤!」我斬釘截鐵地說。
「到底怎麼回事?江邊出了什麼事?」胡警官一聽這是局長的命令,知道事情重大,趕緊站起來,戴上警帽。
「今兒早上,有早起的百姓發現,從上游陸續漂下來一些屍體!」青年民警小聲嘀咕道。
胡警官濃眉一挑:「上游漂下來屍體?有多少屍體?」
青年民警說:「我們已經讓漁民幫助打撈,經清點之後,竟有……十一具之多!」
十一具屍體?!
胡警官微微一怔,這麼多具屍體,這可是重大案情呀!
胡警官跟我們抱了抱拳:「諸位抱歉,我有事先走一步!」
青年民警帶著胡警官,兩人一前一後,急匆匆出了飯店。
胡警官這一走,我們也沒有了談笑風生的興趣,畢竟這件突發的事情,就像一根刺一樣,橫亙在每個人的心頭。
磊子將杯中白酒一飲而盡,起身說道:「何老闆,要不今天大家就先散了吧?我和九爺跟著過去看看情況!」
何老闆點點頭:「行!你們過去看看!只要不是阿瑤興風作浪,我就放一萬個心了!」
「不會是阿瑤的,阿瑤已經灰飛煙滅了,具體是個什麼情況,我們過去看看再說吧!」我也跟著站了起來。
阿牛連連搖頭嘆息:「哎,最近這鳳凰古城呀,還真是不太平,一件事兒接著一件事兒,真他孃的頭疼!」
唐糖拉了拉何老闆的衣袖:「親愛的,要不……我們還是早點離開這裡吧……這裡最近邪得很……不適合久留啊!」
何老闆點點頭,吩咐廖飛道:「回去收拾收拾東西,然後通知大家到客棧開會,你把一些工作上的事宜跟阿牛交接一下,我還是先一步離開這裡,回老家避避風頭!」
何老闆問我有沒有手機,讓我留一個聯絡方式給他。
我搖搖頭,留了一個村委會的座機電話給他。
何老闆說:「沒關係,等下次見面的時候,我買個手機送給你!」
那個年代已經逐漸興起手機,不過手機對於尋常百姓來說,還是很奢侈的東西,大多都是老闆或者當官的才有資格配備,據說一個手機都好幾千塊,普通人根本消費不起。
我和磊子跟何老闆他們告別,然後出了飯店,沿江往上游趕去。
遠遠地,我們就看見江邊聚集了一大群人,這些都是看熱鬧的老百姓。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阿瑤消失了的緣故,今天的天氣格外明媚,是春節期間難得的好天氣,人們感覺也掃去了心頭的陰霾,紛紛外出活動,所以街上的人流比前兩天多了許多,漸漸有了生氣。
我和磊子扒拉開人群擠進去,就看見江邊拉起了警戒線,數名警察嚴陣以待,不讓任何人靠近。
江邊靠著兩艘烏篷小船,幾個警察正在跟船伕做著筆錄。
岸邊,一字兒排開十一具屍體,那些屍體渾身溼漉漉的,可能在江裡泡了一些時日,屍體都有些腫脹,看上去就像泡過水的大蘿蔔。
一個法醫正在檢查那些屍體,每檢查完一具屍體,民警就給那具屍體蓋上一塊白色的屍布。
圍觀的人群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胡警官在警隊裡應該是個頭頭,他抬頭看見我和磊子,衝我們招了招手,讓負責把守的警察放我們進來。
「情況怎麼樣,胡警官?」我直截了當地詢問道。
胡警官說:「剛才法醫已經全部檢查過了,都是溺亡的,身上沒有其他傷痕!然後我們的民警在上游找到一艘沉船,船體嚴重受損,船艙擊穿了窟窿。初步分析,可能是船體撞上了岩石或者山壁,導致翻船。可能事發突然,這些死者都沒來得及做出反應,船體翻轉過來,直接把這些人蓋在了下面!」
「這些都是什麼人?」我問。
胡警官說:「從他們身上的證件來看,應該是附近山裡的土家族村民,其中還有好幾個年輕人,可惜了!他們乘坐的是一艘貨船,可能是準備駕船順江而下,運送土貨來到鳳凰古城販賣的,結果中途發生了意外!」
我和磊子點點頭,看來這只是一場意外而已,沒有什麼蹊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