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棺之前的這頓飯,又叫「出棺宴」,寓意著平安,同時也是讓抬棺匠填飽肚子,才有力氣抬棺上路。原本這頓飯是主人家招待我們的,但跟上次方家的情況一樣,童家也已經沒有主人了,這頓飯是村長派人給我們置辦的,也不算差,以滷菜和冷盤居多。
老黃他們把我迎到正北位,我們都知道,這是有權威和輩分的人才能坐的位置。我連連擺手,但卻推辭不過老黃,硬是把我按在座位上,老黃坐我下手,然後是磊子,大牛,以及其他人,總共九個人,圍了一張桌子。
老黃他們讓我坐在這個位置,意思很明顯,在他們的心目中,都把我當成話事人,也就是帶頭大哥,算是對我的一種尊敬。
我謝過大家,連幹三碗白酒,這才祛除心裡的寒意,身子骨也漸漸暖和起來。
抬棺匠在出棺之前,都沒怎麼沾酒,即使有喝酒的,也喝得非常少,以免喝醉了酒沒有力氣抬棺。
不過我並不是抬棺匠,所以喝酒並不受約束,尤其是經歷了剛才的鬼事情,不喝兩碗酒實在是沒法壓驚。這他孃的一千塊確實不好掙,一個不小心差點把命都丟了。不過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雖然中途有所波折,但進展還算順利,只要入土下葬,這事兒基本上就辦妥了。
卯時一到,老黃立馬招呼眾人幹活。
棺材下葬的地方在牛家村後山坡,從村裡過去還有十多里地。
那是村長找人定的墓地,說是後山坡向陽,能夠剋制橫死之人的怨氣。
既然是村長髮的話,大家照做便是,況且我只是趕屍匠,我的職責是趕屍,又不是看風水,這種事情我自然是不會插嘴的。
老黃抄起桌上的一隻瓷碗,在地上摔碎,大喊一聲:「出棺!」
八個抬棺匠用「龍筋」牢牢纏住「龍棺」,再將「龍骨」從「龍筋」之間穿插而過,左右兩邊各自分站四個人,嘿呦嘿呦的抬起龍棺,慢慢走出院子。
我跟在隊伍後面,背上背了兩根長板凳,這裡過去十多里山路,中途肯定要歇腳,這兩根長板凳是用來放棺材的,這是抬棺的規矩,無論多遠的路途,棺材在途中都不能沾地。
天色還是灰濛濛的,我們抬著棺材,靜悄悄走出村子。
走到一半的時候,太陽從山尖冒出頭來,忽聽磊子說道:「老黃,你有沒有發現,這棺材好像變輕了不少?」
老黃說:「好像是有這種感覺!大家走了這麼遠,停下來歇會兒吧!」
老黃讓我把板凳拿過去,我把兩根板凳橫放在地上,他們將棺材小心翼翼架在板凳上面,這才放開「龍骨」,各自站在田埂邊上休息。
磊子點燃一支菸,繞著棺材走了一圈,然後他伸手在棺材底部摸了一把,自語道:「奇怪了,棺材怎麼在滴水呢?」
磊子收回手,登時就愣住了,但見磊子的手上一片血紅。
磊子大驚失色,放在鼻尖嗅了嗅,立馬扯著嗓子大叫起來:「血!這是血!棺材下面全是血!」
磊子這一嚷嚷,所有人都緊張起來,棺材下面怎麼會流出血來呢?
我們趕緊湊上去,趴在地上,仔細觀察棺材底部,果然看見有血沫子不停冒出,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地上都匯聚了一灘血跡。
這是怎麼個情況,棺材怎麼會流血?!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都覺得不可思議。